尘昼在洞口停了下来。
洞里没有人只有一盏灯挂在洞顶,灯罩兽骨打磨成的,灯下有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三样东西——红丹、金鳞片、字条。
“你走得太慢了。我在望北峰等你等了十七天,不想等了。鳞片留给你,内丹是顺带的。别再往北了,龙宫那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去也白去。——娇蛇。”
尘昼把字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她在望北峰等了我十七天。然后走了。”
苍崖子站在洞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金鳞上,“她每换一个地方都会留一片鳞片。这是第三片了。”
尘昼把鳞片收进怀里和内丹一起。三片鳞片终于在一起了。“……她不让我往北,但也没有说为什么。”
苍崖子灰蓝的袍角被夜风掀起来:“她说龙宫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知道龙宫里有什么吗?”尘昼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大概猜得到——她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玄鳞在山腰的寨墙边等着他,看着他从山上一步步走下来。
“……走了?”
“走了。”尘昼说,“先下山。天亮之前找个地方歇一夜,明天再说。”
北山的夜晚翻过去了。尘昼把三片鳞片放在桌子上——蓝鳞、月华鳞、金鳞。
三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本来就是一整片。合并之后,鳞片浮现出三行字迹。
“如果你能读到这个,说明你走完了我留的路。不让你来龙宫,怕你来了就回不去了。”第三行字迹歪了一些,笔画断了两处:“小昼,别回头了,走吧。我在这里很好。”
尘昼把鳞片收进怀里。
苍崖子把手里的纸笺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我留着也没用了。”
纸笺上是一幅画——银白的蛟龙蜷在水面下,独角收拢着像在沉睡。
“这……是她画的?”
“嗯。”
“她在信里说过,银白色的蛟好看,但她画了很多次都画不好。她最后画的一张留给我,她说如果有人来落霞岭找我,就把这张给他。”
尘昼收好问:“你要去哪里?”
“回落霞岭。银杏树快落叶了,我想在树底下多坐几天。”苍崖子说完走了。
茶棚外,玄鳞靠在柱子上晒太阳,晒得半眯着眼,懒洋洋的。“那我们也该走了。”
“嗯。”回南边。”
“不回北山了?”
“不回了。路走完了。”
两人走出茶棚,走上南边的山道。
玄鳞问:“你不想知道她在龙宫里到底看见了什么?”尘昼走在前面,“想。但她让我别去,我就不去了。她第三行的笔画断了两处——她害怕的东西,我暂时不想去碰。”
“……你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你会去。”
“以前我没这么多东西要带回去。”尘昼按了一下怀里的鳞片,“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