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太累了。
还不如顺着说她爱听的答案,须臾,周崎说:“知道了。”
妈妈很满意的叫她洗手,吃饭。
饭桌上大人们喝酒聊的欢,他们什么都聊,大到国家大事,小到鸡毛蒜皮,周崎饭吃的好好的,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顿了顿,有点儿烦躁。伯父说,周崎很没礼貌,我叫了她,她也不回我。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每一双眼睛都在审视着她。周崎浑身发抖,鼻尖一酸,她猛地站起身,她不愿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人看见,她跑上楼躲进了房间里,用纸盖着脸,用袋子套着头,静静的躺在床上。
就这么死掉吧。
氧气渐渐稀薄,周崎脸色涨红,头昏脑胀,手脚发麻,发胀,正要沉沉睡过去时,她挣扎的扯掉罩在头上的塑料袋,空气钻进了她的鼻息,滚进了她的肺里,周崎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喉咙,嘴巴发干,她干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发红了,紧接着,她抓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半瓶水灌了下去,被呛到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瓶子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水。
周崎摔在床上,蹬掉鞋子,咳嗽,挣扎。
周崎很难受,难受的睡了。
身体凡是出现了什么毛病,没钱,还疼的厉害,周崎就会去睡上一整天,睡着的人是感觉不到痛的,因此,睡眠是她的解药。
一觉醒来,眼前黑不溜秋的,周崎翻身爬了起来,呆呆的靠在床头板上,一动不动,半晌,她眨了眨眼,一只手摸在了心脏的那个位置,她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砰、砰、砰的鼓动,但周崎却感觉闷闷的,喘不上气。
片刻,周崎下了床,打开手电去开电。窗外传来叽里呱啦的声音,周崎知道他们这是吃饱喝足要回家了。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睡醒了,肚子饿的厉害,她要吐了。现在楼下应该没什么人了,她妈妈应当在收拾碗筷,周崎想下去吃顿饭,然后帮忙洗碗,但她内心纠结,要不要现在下去?要是她那伯父还没走,看见她岂不是又要胡说八道了?!
而她又不可能跟他这个长辈吵架。
她爸妈今天做东,要是她和她伯父吵起来了,她爸妈指不定觉得很没面子,跟她那伯父一并骂她。
周崎喘了口气,说:“再等等吧。”
周崎百无聊赖的摸出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她会玩的游戏有限,尤其酷爱简单,不咋带脑子,带点刺激性的游戏,她也不是氪金玩家,稍有一丁点带有金钱才能冲关的游戏,她将永远拉黑。
横冲直撞连过三关,周崎心情平平并没有冲关的喜悦,她要开启第四关的时候,门外传来沉闷的声响,嗒、嗒、嗒,有人在上楼。
周崎心脏一跳,客厅门被推开了,声音越来越近,朝着她的方向来了,周崎故作轻松的开启了下一关,声音停止,她也抬起了头看向门外。
果然,是她爸爸。
周崎想,是来找麻烦的,是来为她伯父出气的。
他蹙着眉,道:“你怎么回事?!”
周崎说:“什么?”
“他妈的!你伯父叫你,你也不知道应你哑巴啊。”他说,“不说话就把这张嘴给缝了,反正你也不需要。”
周崎浑身疼,语气平平道:“是他先说我的。”
“他说你什么了?”他反问道,“他说的有错吗?!”
“……”周崎斩钉截铁地道,“有。我凭什么要听从你们的安排?20岁结婚生子!我凭什么要把我的彩礼给我弟娶妻?凭什么啊?我要做他的牺牲品,成就他的终生!那我呢?!”憋不住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嘴唇止不住的发抖。
他不耐烦道:“那我凭啥生你,养你啊?”
周崎被问愣了,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没有,什么也没有,她就这个姿势一直坐着,两眼空空。
人都走了,她也不知道。
过了许久,周崎才回过神来,枕头捂着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