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有贵来的是时候,“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们,便去赶了辆骡车。这可不是给你们赁的,是为了运田螺。”又安排大儿子,“小丰,你跟着你二叔和爷奶回去吧,明早刚好送田螺来。”
秦安和便也跟着留崔氏:“二婶,你和二花在这睡吧,这样咱们早上摆摊子也能方便些。”
崔氏犹豫。她要是回家便得早起,再匆匆赶来,就怕耽误了摆摊。可要是留在这,早上大房又平添两张嘴……
秦小平见不得人这般,直接提她做了决定,去屋里把床褥收拾干净,另搬了一床被子到秦小丰的床板上。
张氏今日回来又不是空手,带了好大一块后羊腿。她听说崔氏在这住下,赶紧从柜底翻出一套新的床褥,给母女二人换上。
“弟妹,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怪我这差事实在脱不开身,家里的事一点忙帮不上。”
“这算什么辛苦,小和她们每日都给我结工钱,我吃住都在你们这,外面哪里找得到这样的好事?”
两个女人都是闲不下来的,哪怕今晚做不了什么,也要里里外外看明早的东西都备齐了没有。
崔氏是个有分寸的,她帮着洒扫,但灶间一向是不进的。
其实她心里也眼馋的很,这田螺多赚钱她这几日摆摊下来十分清楚,二房家底怎样先不提,她娘家可还有好几个兄弟家里都快断粮了。
可有些主意是不能打的,她要是真做了,大房会怎样先不说,秦有成就一定不会饶的了她。
屋子里,姐妹三人在堂屋算账。
没有算盘,秦安和脚边的地上裂了好几个竖式,“今日收了410斤田螺,除去损耗,入账2412文,买田螺花了410文,奶、大哥和二婶的工钱90文,租骡车105文,两顿饭花了215文,结余1592文。”
秦安和感慨:“靠着一大家人忙活一天,赚了一两半银子,这钱真是不好赚。”
刚说完就被秦小平捏住半边脸,“二妹,你这口气可真不小!一天一两半银子,还嫌少?”
“也不是嫌赚的少,只是这样的话,咱们什么时候能住上自己的房子?”
云安一座最偏僻最普通的三间宅子,也掉不下一百两。
她们现在趁着元宵的东风,才能赚这么多,等元宵节过完了,一定会销量大减,再想攒下银子就难了。
秦安和把铜板搬到柜子里,用铜锁锁住。既然已经和张氏说开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她这锁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目前里面有将近六两银子,是她们姐妹三个所有家当。另外还有十二两,从李大娘那里得来的。
按照现在的速度,等元宵节过完,她们大概能攒下二十两银子,任重而道远啊!
前一晚听城墙上放烟花,不知道哪家这样大手笔,漫天绚烂不停歇放了半柱香。
今个秦安和刚出门就碰上好事了。
她本想去摊子上先忙活一阵,早上张氏没有上工,在家里帮着炒田螺,完全用不上她,结果刚到摊子就有个伙计来谈生意。
来人年岁不大,约莫就十三四,一张笑脸,三言两语就道明来意。
“我家主人是潘家戏楼的掌柜,见到有客人带了咱们摊子的田螺,很是新奇,想同摊主买些放在楼里。价格依然按照您的价格,只是需要保证每日供货量。”
这要求倒也合理。
这几日摊子火爆,好些人也是等不及排队才离开。若是戏楼里刚好有,且坐下就能点上一道,戏楼本身不算太差的情况下,想来很多人愿意选择潘家戏楼。
秦安和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下来,这是送上门的稳定供货渠道,得优先保证。
几百文的生意倒也不必签字画押,秦安和同伙计说好,晌午之前必会有人送去,银钱到时现结。
戏楼掌柜听小二说她这样痛快,对这小摊又更满意了几分。
这些大茶楼、戏楼的,背后都有相应的大人物撑腰,搭上他们对秦安和来讲暂时并无害处。
今日潘家戏楼上门,明日说不定又是李家戏楼、张家班主……几百文对他们不过九牛一毛,但对秦安和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等秦小丰送了第二批田螺来,她特意嘱咐,今日务必再加大田螺收购等量。
正巧秦小丰也想问她这事呢,今日一大早秦有成先去昨日送来田螺的几家人结清了货款,那些人家见到真金白银都惊得差点眼珠子瞪出来。今日一定会更卖力地摸田螺,家里大些的孩子都派了出去。
供货量一定会多上不少,不知道秦安和的摊子是不是还吃得下。
“要,有多少要多少。不过我觉得这条河和大湾应该也支撑不了几天了,哥你还有别的门路吗?”
秦小丰犹豫了好一番,才看着秦安和的眼睛说:“我之前那两个朋友你见过,他们是无父无母的乞儿,若叫他们去摸田螺,想来是一百个愿意。”
就怕秦安和不愿意用他们,毕竟叫花子常有小偷小摸,大胆的还会当街强抢,名声实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