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成不是那见钱眼红的人,父母俱在,他也不愿意叫爹娘觉得自己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秦家二老一向不管他们哥俩怎样掰扯,谁孝敬了就乐呵呵拿着,谁家拮据了就拉把手。
秦奶把自己的三十文收好,打了个呵欠,“要不你们去院子里好好算算账,叫我们老老少少的先歇着?”
今日忙了一天,大人们都是难掩倦意,更别提秦安和三姐妹,恨不得倚着墙先打个盹了。
见此,秦有成不再纠缠,满脸不甘愿地随着大哥往邸店走。
秦有成是个认死理的实心眼儿。
怕在城里再让大哥一家破费,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回去摸田螺了。
秦安和第二天起的最早,去双子桥买了早点去邸店等人,秦有成早就离开有一会了。
只剩崔氏在屋里打扫,她知道这房间是秦有贵托了人订的,价格便宜不少,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就把床褥收拾整齐,不肯给人添麻烦。
“二婶,我来给你送糖油饼,今日晚开一会摊子,昨晚忙活到半夜,早上便歇歇。”
崔氏面带着急:“早上的生意可怎么办?”晚开一会,就要损失好几笔生意!她心里觉得做生意哪能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劝说:“你们姐妹三个的确是累了,要是你信得过我,不如今日早上摊子就交给我和二花,你们歇歇去。”
“当然信得过你,二婶。这是什么话?”秦安和立刻就反驳,“不仅是我们,你也累了,就这么定了,摊子晌午再开。”
最主要的是秦有成和一斗还没有送今日的田螺来。想也知道他们今日是从城里赶回云烟村,还得再到山上的大湾现摸田螺,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
秦安和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一直这样。前一日的田螺,她总是卖得精光,等到第二天就得劳烦秦有成带着一斗起个大早,实在是有些折腾人。
前一日他们必须要存下一些田螺放着不动,第二日炒完直接拿到摊子上卖。
等秦小丰带着第一批田螺来,她心里大约也有了章程。
“哥,不如你问问二叔愿不愿意出面帮我们收购田螺。他和一斗依旧可以去大湾摸,只是有信得过的人家可以在河里再摸一些,统一一个时间送到秦家老宅去,由他收购,我这里给他的价格依然是一文一斤,他给别人的价格随便他。”
这样的话秦有成相当于又多了一份收入,他们摊子子上也能在多卖一些。现在摊子日日都能卖完,说明市场远远没有饱和。
秦小丰点头应下,挑着空篓又往老宅赶。
这第一批挑来的足足有70斤,也不知道三人得起的多早,怕是日头还没出来就摸索着上山了。秦安和看见大哥在灶台下划拉两笔,显然是在记账。
看来家里不仅有她一个人识字,秦小丰结实三教九流,自己也是有些见识在的。
日出之时,崔氏带着秦奶和二花从邸店来。
有了两个成年人帮衬,迅速炒出了两锅,先去集市上把摊子支起来。
这才两日,摊子上竟然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有人怕来晚了要排队,所以一大清早就来了,先要上四五斤带走,反正这东西也能放得住。
70斤田螺到午时便卖光了,好在秦小丰已经送了下一批来,数量也不少,家里两口锅就没有停过。
等到华灯初上,秦安和累的快要抬不起胳膊。她已经彻底从摊子上脱离下来,就在家里和秦小平、秦奶轮流炒田螺。
一天下来,听到田螺被翻炒时撞的噼里啪啦作响就心累,可这都是钱啊,也不能撂锅铲不干。
秦安和心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今日单单是她炒了就有上百斤。
早晨间秦小丰回去递了消息,秦有成便立刻找了几个他信得过的邻居,让他们家中的小辈去河里摸田螺,他心里也有数,都是找的家里人口少,而且嘴都严的人。
大人去河里摸田螺太过惹眼,他特意吩咐,只教家里的半大孩子去。
那些人家无有不应。
压根没问这东西哪来做什么,回家就叫孩子们去了河边,傍晚每家都送来了个二三十斤。
这数量不算多,应该是怕有变故。合理的田螺能换铜板这事儿,实在有些玄乎。
不过秦有成也没说什么,等他把钱结清,到时候他们恐怕都得抢着干。
傍晚这一批,秦家祖孙三代,四个男人,每人都担了沉甸甸的筐来。足有23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