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成也跟着道谢,“大哥大嫂,这次可真是亏了你们了。”
这么多钱,家里又能松快一阵,省着点用,把一斗和二花拉扯大是没问题的。
前几年水灾和冻害轮翻来,多少人家垮了,多少孩子养不活。
秦有成眼眶通红,眼下家里的境况,可真是经不得一点打击,他家一斗和二花还小呢,尤其是二花,瘦丫丫的,脸上还带着些不知从哪擦的伤痕,小野人一样。
秦有贵和张氏痛快摆手:“咱们一家人,这种时候不把劲儿往一处时还算什么血浓于水?”
因着今年家里两兄弟都赚到了钱,张氏又提前往家里置办了年货,年夜饭可以说是最丰盛的一年。
家里人口多,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
张氏下厨,料理了足足6个大菜,2个凉菜。大菜是红烧腊肉,清炖土鸡,油煎河鲫鱼,蒜苗炒腊肉,糖醋鱼,烧冬瓜汤;凉菜则是酸木耳,糖水拌萝卜。
糖都是秦安和出的。
回来的路上,张氏骂几句红柳就要斜她一眼,但或许是因着阎王爷的面子,终究是没有说重话。秦安和更是不敢提摊子的事,这摊帐看来还得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下去。
饭菜上桌,先敬老人。秦大柱和林阿妹说了几句朴素的吉祥话,众人方才动筷。
红烧腊肉里没多少肥油,香而不腻,肌理紧实而不柴,咸中回甘,一下就俘获了老人和孩子。
鸡肉早已脱骨,鸡汤色清而微微泛黄,最大程度保留了山鸡的原香。
煎鲫鱼焦香酥脆,鱼刺都炸到能嚼碎,撒了点胡椒粉,更加鲜香。
蒜苗是崔氏用蒜瓣儿发的,放在地窖里没见光,嫩黄的,沾染了腊肉煸出的油脂,晶莹油润。
糖醋鱼不常见,也就今天看见花大娘张氏才想起来试着做一手,倒糖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连带着崔氏都战战兢兢。好在酸甜可口,确实开胃,也是桌上卖相最好的一道,林阿妹特意摆在祠牌前供奉了祖宗才端上来。
烧冬瓜汤里放了秦安和想出来的炸河虾,出乎意料的搭配。
酸木耳是山上捡的木耳晾干复又晾干,秦安和尝了口,木耳老又硬,有点难嚼,但很解腻。
糖水萝卜丝的重点不在萝卜,在糖水,那点剩下的糖水被几个孩子争着分了。
秦安和是捧着肚子下桌的。
“娘,这家里的菜都做了,明年咋办啊?”秦一斗砸了砸嘴,问。
他说的是桌上的菜蔬,饭桌上少了这些如厕要费些力气。
这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好似大房出了肉,他家连几颗菜都舍不得似的。崔氏拍了他一巴掌,“那不还有萝卜干吗?转过年很快,天气就暖了,地里野菜就出来了。”
秦一斗本就随口一问,挨了一下也不再多说。
秦安和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季节能吃的蔬菜,的确是个问题。她有些发菜的法子,但天气冷,家里又舍不得木炭,什么法子都白搭。
吃过饭大人守岁闲聊着,小孩早早四仰八叉地睡在周围。
正屋今晚点了两个炭盆,是最暖和的地方,故而也没人提让孩子都回去。
秦安和睡的不甚安稳,丑时醒了一次,听见张氏在同崔氏讲今夜城里必会燃放烟花,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卯时早早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