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子昨天在城南大门附近叫卖,我远远看着,卖的就是你给我的那样的蛐蛐!”其中个子高些的小子带着几分痞气开口。
他是破庙附近一众乞儿里的头头,年纪更小的时候偷个馒头总被年纪大的抢去,他根本不怵,敢豁上命去抢回来。
有回偷到不该偷到人身上,差点被捉住,是秦小平帮了他一把。
这个乞儿名叫七叶,老乞丐看到旁边的树枝上一个梗刚好长了七片叶子,就这么叫他。
七叶提起比自己高大年长的陈二郎也不甚在意,“今他一早又挑着担子出来,肯定还是昨天没跑完的那几条街,怎么说,小丰哥,这人跟你有仇?”那干瘦的脸上眼里蠢蠢欲动,下一刻就要提着拳头上似的。
秦小丰冷笑了一声,“带我去,跟你们没关系。”把剩下的一把铜板掏出来。
七叶两眼放光地抓过去,数也没数,直接揣进怀里,个子矮的那个毫无异色,看起来是很信服他。
就是地点上犯了难,那杂碎这会在城南,他妹妹还在旁边杂货铺等着呢,城东到城南,可不近啊。
“你们俩再帮我个忙,我妹妹还在那家杂货铺子里等我,你们在这帮我看着点,我去去就会。”撂下这句话,就快步往城南大门跑去。
七叶本想跟上,看了眼萧瑟的大街还是作罢,带着小弟缩在巷子背风的地方,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来往的人。
秦小丰跑到城南后微微喘息,按照七叶推测的街找起来,第二条就看到了挑着担的身影。
刘大郎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掂了下腰间鼓鼓囊囊的铜板,摇头晃脑地轻笑着。
他长这么大,成日里偷鸡摸狗,还没正八经转到过钱呢。
正想着今晚大年三十,他一个光棍去金翠楼找哪个小娘子热闹热闹,忽然眼前一黑。
秦小丰脱下外套,屏气从身后靠过去,一把套在他的头上,从后踹向他的腿窝。
刘大郎腿窝一酸,支持不住地跪倒在地,“谁啊?”
可那人一言不发,很快,带着狠戾地拳头一拳一拳地砸下,他慌忙抱住头,根本不敢张嘴。那力道真能给他的门牙打掉。
“我错了,别打我,这位好汉……啊……高抬贵手,万事好商量。”
刘大郎一开始瑟缩,接着开始求情,最后绝望地辱骂……
可那人一声不吭。
“别打啦,再打真要把我打死啦!真把我打死了你也讨不到好,你是哪家的,我赔钱,我有钱了……”
秦小丰看向他的腰间荷包,恨意更盛。
那都是妹妹们绞尽脑汁想到的赚钱法子。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平静开口:“别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打红了眼的秦小丰猛的一惊,这人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扭头看过去。
不同于自己周围人常穿的上衣短打。那人一身黑色束袖长衫,挂着匕首的皮扣束住蜂腰,匕首旁挂着令牌:城南大营敕制。
林渡原本是从营中休假回城过年,没想到经过这里就听到打斗声。
原本是不想管的,但他孤家寡人一个,回家也是闲的没事干,于是循声过来看看。
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秦小丰眼神幽暗,定定看着他,似在思索要不要对自己出手,林渡赶紧摆了摆手。
“我无意打扰,只是怕你酿成悲剧,这才出声提醒。我只是过路人,要继续过路了。”说完,负手闲庭信步般地走了。
秦小丰紧紧盯着他,直到他身影消失才放松,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背后已经一层汗,被西北风一吹,那个清爽。
他来不及逗留,一把扯下陈大郎腰间的钱袋,又把他踹进一旁的雪堆里,捡起自己的外套,转身提步飞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