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二婶,回来了?卖的怎么样?”秦小平问。
她在双子桥另一侧看见崔杏娟被人拦住,涨的满脸通红,赶紧赶了过去,才知道二婶被她二妹征壮丁了。
彼时崔杏娟迎来的第一笔生意,但她从没做过买卖,连进城的次数都很少。看着来往的人都提着挎篮悠哉悠哉,而她,一身粗布短打,鞋底的泥还没蹭干净,羞的都抬不起头来。
秦小平在那带了她一会,但赶着回来编挂件,看她脸上的通红消了一些就走了。
崔杏娟坐在灶台前的板凳上还有些回不过神。
我竟然能做买卖了?真有人会买我的东西?这么多钱都是我卖出去的?
秦小通数出三十文来,同她带来的钱袋装在一起,连同昨天的三十文,总共是六十文。
“小平,出来帮我拎东西……娟儿,你啥时候来了?”张氏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大喊。
她背篓满地要掉出来,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崔杏娟还没回答侄女的话,就见嫂子摇摇晃晃进来了,连忙上去帮忙。
“嫂子,我……下午就来了。”
“啊,家里出啥事了?怎么不让小和去喊我,等我把东西放下,你大哥还没回来呢……哎呀!”
“没事没事,嫂子。家里都好,是有成让我来把铜板送给你,一斗那孩子不懂事。”
她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手上的东西。
张氏可谓下了血本了。她卖完草编,趁着大集最后一天也赶紧置办了年货。
一沓窗户纸,一卷红符,一条鲤鱼,一条五花肉,两只猪蹄,一包花生酥,二斤红糖,还有半匹粗布。
拢共没有一两银子下不来,这是往年从没有的事。
崔杏娟心想,看来大房今年是真赚到钱了。
“拿钱是说好的,给你们的草叶钱,怎么又赖孩子头上呢?你来的正好,今天是最后一个大集了,我买了些年货,你给捎回去。”
崔杏娟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眼红地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却又不敢伸手。
家里的窗户纸破了好几年了,每每晚上都要漏风,但是一直舍不得换。一卷最便宜的麻纸就要三十文,能买三四斤梗米,熬成米粥够一大家人吃上两三天。
点心和糖,二芳出生到现在怕是都没见过。
张氏看她这样就说,“我们孝敬给爹娘的,你就管拿回去就是了。”
“钱就不用了嫂子,咱们一家人就该互相搭把手的。”
秦安和赶紧提醒张氏,“娘,今天是婶子帮忙去双子桥售卖的,我说好了三十文工钱,都在里面了。”
好说歹说,崔杏娟才把钱揣进怀里,再也不肯留在这吃晩食,非要回家去。
“我们家这阵子都赶不上哺食,只能早晚吃一顿,本就是要用饭的,你饿了一下午了还折腾什么?”
“就在这将就一顿,晚上让小丰送你回去,正好明天和有成一起挑柴回来。”
放在以前张氏是绝不敢主动提让孩子跟着去老屋的。回去一趟家里老人都要留一顿饭,弟媳看了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