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全家出动（第1页）

次日，秦有贵一大早就带着秦小丰往通惠门去。

这是离秦家最近的一个城门，位于城东。平时兄弟俩接头就在这。

秦有成年纪三十上下，也许是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看起来比他大哥秦有贵还有年纪。他带着家里的大儿子秦一斗，等在城门口不远处的泥道边上。

“有成？怎么来这么早，我都说了这鬼天气雪多路滑，你和一斗慢些来，天亮了再走也来得及！我和小丰往前去迎迎你们就是。”

秦有贵做买卖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看见了戴着破皮帽的父子俩，站在巨石旁避风，时不时跺跺脚。

秦有成讪讪的笑，“城里人家规矩多，那用饭都是有定时的，柴火怎么能晚了？我走了这么多年山路，没事，大哥你别耽误了，快去送给人家吧。”

周边村落往城里卖柴的不少，找条稳定的销路可不容易，可不敢耽误了主家用处。

“哪就差这么一刻半刻了，你别急的，我还有桩生意和你商量。来，一斗，你伯娘早上热的饼子，肯定又没吃饭吧？”秦有贵从怀里掏出一张油饼。

“不要不要，大哥你花这钱干什么？”

秦一斗嗅到油香不自觉想耸鼻子，但看得出家里一向教的很好，没伸手接，虎生虎气地道：“大伯，你们在城里处处都要用钱，不用给我买东西啊。”

秦小丰已经趁他们说话功夫，把担子换过来，一把把油饼塞进表弟怀里，“拿着吧，再拉扯一会都凉了，”

“对，快拿着，你这孩子，别听你爹娘的，大伯给你就拿着！”又转头去训秦有成，“看你把孩子吓的，一斗才十岁，天天给你干活挑柴，吃个饼咋的？”

“我这还有个活计，你回家跟爹娘和弟妹都说，去打些蒲草、稻草来，芦苇也成，记住，要叶子完好。你嫂子和几个侄女捣鼓东西，越多越好，一麻袋给你五文钱。”秦有贵细细交代，这东西村子里常见，不难搞。

秦有成听的一头雾水，到听到五文钱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这东西家里都当草烧到，值当什么钱？嫂子和孩子们要用，尽管开口就是了，大哥你提什么钱啊？”

秦一斗撕下一半油饼，另一半给秦小丰被推回来后揣进怀里掖好，咬着饼子也开口道：“对啊大伯，上山打草连二芳都能干，家里烧不完，今天我就回去带她去打，打完就送来。”

二芳是一斗的妹妹，今年才四岁。

“一码归一码，你嫂子他们也是赚钱的营生，该多少是多少。”

“这哪里用的着钱？娃娃就能干的事，大哥你搬出家里几年，都不认我们乡下亲戚了不成？”

秦有贵一看他急了，也忍不住斜他一眼，“你看你说的，我都说了让大人也去打，我要的多！你们平白耽误的人工，不算钱怎么成？”

村户人就算到了冬天也是不闲着的。男人都围着山转，要是能打到猎物，就能给家里添碗肉菜，没有这个本事也会想法子找散工，赚几个铜板。女人在家缝缝补补，有钱裁几匹布的就做棉衣棉被，没有的也要把旧衣补补改改，还要筹备过年的东西。

秦有成想起早上临走时妻子还在抱怨，今年的天格外冷，二芳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穿的自己的旧棉衣改小的，棉花都不暖和了，天天吸着鼻涕。

叹了口气，“哎，那也不用这么多钱，给个一文半文的就行了。”

“行了行了，三文，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一麻袋三文，叶子千万得完整啊！”秦有贵没透露这东西到底用来干什么，自古手艺都是不外传的，亲兄弟明算帐。

秦有成也不多问，他一向有分寸。自己是个木讷的庄稼汉，所以只管干好自己手上的事，大哥有门路才会愿意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