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府城邺河边的一处小宅子里。
一位三十上下的妇人拿着白布巾在水盆里浸了几下,又拿起拧干。
“擦了就好,再擦了就能好了……小和,你怎么能忍心丢下爹娘啊?”妇人发丝略显凌乱,嘴里念念叨叨,眼神呆滞中带着执拗,好像她再多用这湿布巾擦上几遍,床上的小女孩就能好起来。
她刚将沁凉的布巾搭到床上小姑娘的额头,却不想视线向下,正对上了一双瞪大的眼睛。
“啊……醒了,小和……”妇人先是吃了一惊,接了神色激动起来,声音响亮爽利,眼尾也勾起来,“你总算醒了啊……谢天谢地!”
秦安和一睁眼就看到了房梁下的蛛网,那只花斑的大蜘蛛带着细长的腿,比她手掌还大!
她惊恐地盯着它,生怕那东西掉下来砸到她脸上。
张氏见女儿醒来就呆愣愣地盯着一处,连她也不理,惊喜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昨日家里掏出几乎所有积蓄去东大街请了大夫来看,那大夫宁息把了会脉就朝她摇头,说只怕是醒不来了,就是醒了也会神智有损,如今瞧着女儿神态,张氏只觉得两眼一黑。
一时不知该喜该悲,僵立在原处。
屋外立时传来动静,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从小门挤进来,把不大的屋子彻底占满了。
秦安和被一群穿的古怪到人忽的围上,更是吃惊,刚要开口惊叫,突然脑袋剧痛。
不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不必问什么真人整蛊节目的傻话了,这记忆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穿越了!
身体的主人原名秦小和,十岁,家里行三,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小妹。父母是这城里的升斗小民,一家人过的十分拮据,勉强靠秦父卖柴,秦母与人做工养活一大家子。
“二妹,二妹……”
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贴着耳边,几乎通过骨传导进入她的大脑。
秦安和扭头,一只手捂住耳朵,魂飞魄散地望着她。
张氏一把扯住那姑娘的衣领,用尽自己的理智压着声音骂道:“你妹妹刚醒,吵什么?自己听你那锣鼓嗓门儿,喊魂呢?”
“我错了我错了,娘……你也小点声,咱们都小点声。”秦小平向来认错态度良好,坚决不改。
一家人眼巴巴地望着,秦安和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该说句什么,不然就被当成傻子了。
她清清嗓子,适时为二姐求情,“我没事了,娘,饶了二姐吧。”
女儿兼苦主开口,张氏自然不再管咋咋唬唬的大女儿,上前揽住二女儿哭诉,“小和啊,你吓死爹娘了,再不许跟着那群小子乱跑了,那邺河水深的能跑船,哪里是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撒泼的地?”
秦安和动用了一下cpu储备资源,了解到原身是跟着一群小伙伴下河捞鱼,这才一脚滑进深水湾里,寒冬腊月到,发了场高烧,古代降温措施太有限,给苦命的孩子烧没了。
秦安和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几句“好好投胎,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