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孟依罗扭过身子,看向前方闲庭散步的楚烬生,她什么时候才能虚空而行啊。
一盏茶的功夫算不得长,几人一回到云清宗,浓郁的灵力便争抢着往楚烬生体内窜去。
楚烬生回眸扫过身后的三个小崽子,轻声摆手将三人打发回峰,“回去和你们师傅报个平安。”
三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后在顾启天的引领下行礼朝楚烬生辞别。
人他是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了,楚烬生从出宗起紧绷起的心神也跟着彻底松懈下去。他虽懒散,可到底是这三个小崽子的师叔,总得保护好他们。
云清宗的灵力比外面浓郁许多,从踏进云清宗开始灵力便争先涌进他体内,空虚的体内蓦然被填满,原本因灵力空虚产生的不适褪去,只觉得浑身胀痛难耐。
眼尾慢慢下垂眉头也跟着蹙起,楚烬生顾不上慢悠悠散回去,更想不起去找盛易添的事,挥袖撕裂空间踏入,径自回到无忧峰。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浑身的骨头都跟着软了下去。楚烬生眼睫一颤,口中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双眼无奈地闭了闭,抵着唇的手上沾满鲜血。
他还以为不会这般了,不过是灵力耗尽又被天道警告了下,这副身子当真是不中用。
眼帘低垂遮掩着眸底的无奈,楚烬生眼睫轻颤刚想动用灵力清净手中的血污,一抬手手腕间的烬落飞出,直直朝着他头上轻拍了下。
单薄的身躯像是被抽走所有的气力,轻轻颤动,“烬落,我疼。”
烬落剑身颤动,讨好地用剑柄蹭蹭他的手,狭长的眼眸中染上一抹笑,自己这本命剑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只要自己装装可怜,烬落都会依着他,更不用他去求烬落原谅。可是,烬落竟然敢拍他的头,堂堂仙君被本命剑追着打脑袋,颜面何在!
烬落像是察觉到楚烬生的心思,剑身不满地颤动,可等楚烬生口中再溢出鲜红的血时又安静下来,默默飞到手边支撑着楚烬生的身子。
剑身上的灵力涌动稳稳撑着他,自他进入云清宗就一直在让人为他担忧,可真是没用啊。
本命剑与主人心神相连,楚烬生心绪的转变让烬落再次颤动起来,着急得绕着楚烬生转了两圈就想飞出无忧峰去寻人。
“不许去!”楚烬生难得上来脾气,抬手抹去唇边的鲜血,呵斥道。
主人的怒意通过灵魂的连结清楚地传递给烬落,烬落落了回来连剑穗都耷拉下去。本命剑的失落委屈尽数传给楚烬生,楚烬生瞧着沾满鲜血的手,终是没去碰烬落,“我并非于你置气。”
“烬落,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替我担忧。”楚烬生苍白的面容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师傅他们并不清闲,好不容易得空歇歇,何必将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烬落剑身一抖,不管不顾地飞进楚烬生手中,楚烬生一怔,颤声道:“我知道你在。”
做他的本命剑,当真是委屈烬落了。这一心思刚起,手中的烬落就向楚烬生表达起不满来。它才不觉得委屈,它就是要一直一直跟着楚烬生,一直做楚烬生的本命剑。
“好好,不委屈。”楚烬生有些失神的双目微弯,疲惫地动用灵力洗去浑身的血污。
烬落不停用手蹭着楚烬生指节上的储物戒,示意他吃药,吃药才能好。
楚烬生用手捋好剑穗,佯装不懂烬落的意思,“不用,睡一会就好了。”
烬落剑身一颤化作白光缩回到楚烬生腕间,气性倒大,楚烬生低眼摸摸烬落,强撑着缩回屋中。
黑暗吞噬着他却抵不过骨头间泛起的痛意,灵力不再是身体的庇佑者成了无情的施暴者。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衣衫紧紧贴着后背,楚烬生慢慢蜷缩起整个身子,腕间烬落化作的手链一明一暗。
“烬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烬生掀掀眼皮艰难地睁开眼睛却不肯偏头去看,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唤他的人。
“人家徒弟回来都知道找师傅。”盛易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床榻上的小徒弟,还是同儿时一样倔,疼也不愿意跟人说,只知道自己忍着,“我个老头子还得自己来找徒弟。”
开口的话带着玩笑,眼中却满是疼惜,为何受这痛的偏偏是他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