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的月笼罩着眉眼低垂的仙君,白皙的指尖拨动琴弦,面容冷淡,“烬落,将他抓过来。”
一缕银光自指尖溜出,绕着楚烬生转了一圈直冲顾城而去。
仙人要杀他?
能看到天佑城百姓平安也算不负城主之责,身子不偏不倚站得端正,顾城怔怔看着高塔上的楚烬生,眉宇间满是释然。
银光越过顾城,剑气蛮横地将浑身被破布包裹掩饰的人击飞到楚烬生身侧不远处。烬落绕着那人飞了一圈,邀功似的晃晃剑柄,落回到楚烬生身旁。
“做得不错。”楚烬生拂袖,身前的古琴化作流光不见踪影。
那人啐出口中的血,瞥过楚烬生腰间的玉佩双目发亮,嗤笑道:“云清宗的人还是这般爱多管闲事。”
顾城双眼瞪大,来不及多想朝楚烬生的方向飞奔而去,目光触及到那人的脸后惊呼出声,“季先!”
季先扯下碍事的头巾,咧嘴露出沾染着血污的牙,“顾大家主竟然还记得我。”
顾城眉头拧在一起,想不到让天佑城陷入灾难的源头竟是因为他,一个毫不起眼的人,一个先前无人待见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城怒声道,吃穿用度上,能给的他明明都给他了,天佑城百姓何其无辜。
楚烬生抱臂置于胸前指尖轻点着手臂,闻言抬眸扫过怒气横生却又眼带失望悔恨的顾城,这话问得毫无意义。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只是脑中有个想法便这般做了。
季先望着顾城,先前起身时捂着胸口的手垂下,“顾城,你听听这话不可笑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先转转手腕,扫过塔下缩成一团团的百姓,笑容灿烂,“当然是因为想啊。”
“我想让他们死,想有更强大的力量,这还不够吗?”季先弯下腰待看清顾城眼中的不可置信后,放声大笑起来,“你看,你以为的好只是你以为你觉得。”
“从来不是我想要的。”季先瞥过一旁看戏的楚烬生,眼中满是嫉妒,凭什么他能成为云清宗的弟子,凭什么他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这都该是他的,云清宗弟子,力量都该是他季先的。
季先直愣愣地伸手去抓楚烬生腰间的玉佩,满眼疯狂,只要拿到玉佩,只要拿到玉佩他就是云清宗的弟子,他就能有更强大的力量!
楚烬生指尖一点,磅礴的灵力自指尖散开,震开季先伸来的手。
入骨的痛意让季先不受控制地缩回手,一双眼睛固执地盯着楚烬生,“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云清宗的弟子。”
顾城闻言拔出腰间挂着的剑,就要冲上去。
“我可死不了。”楚烬生眼尾一抬,面具遮掩下露出的半张脸冷峻,语气冰冷。
右手成剑指直刺季先脖颈,唇边浮出一抹淡笑,“怎么办,可你要死了哎。”
季先双眼瞪大,伸手捂住脖子的血痕,他连剑都没出,怎么会!
顾城停在原地,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他并未看清楚烬生是怎么出手的,未动剑却伤了季先,难道仅凭灵力就能做到?
他确实仅凭灵力伤了季先,依靠邪魔外道提高自身修为,不过是吹起气的糖人,一咬就碎。季先身上冒出黑气,瞬间吞噬整个身躯,发出咯咯的笑声。
还是堕魔了。楚烬生眼眸一低,抬手伸向悬浮的烬落,握上剑柄的瞬间灵力自剑身溢出,“诛魔。”
一剑可扫万山,黑气在剑气的冲击下四散,争先躲避奔跑,被银白的灵力拽住尾巴,瞬间吞噬。
浅云色衣衫鼓动,青丝遮掩明月。金光乍现,夜,被驱逐,曜日腾升。
一缕灵力悄悄飘向下方人群中的兰芝,楚烬生右手飞快结印,声音低弱,“灵落,开。”
塔尖上的白玉平安扣剑穗悠然落入掌心,楚烬生握紧剑穗,趁着四散的灵力遮掩,抬步踏入虚空,“烬落。”
烬落嗖地飞到楚烬生脚下,托起楚烬生。他都尽量少用灵力了,怎么还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