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艺人的痛苦无人得知,公司的头部艺人们在宽敞的别墅里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新闻。
公司涉及的领域太多太广,在这个行业里浸久了,真的依托着公司拿到大笔资源大笔财富又反向成为摇钱树后,或多或少都会察觉到公司有问题。
可是这种问题和艺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是签下合同,拍一部部戏,发一张张唱片,接一个个广告,看着大笔大笔的资金汇入账户,购置房产豪车奢牌包包珠宝。
衣食住行有人负责,税务有人处理,他们按部就班,没有违法犯罪,没有作奸犯科。
那公司有问题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人心会随着见识肮脏事物的程度变得坚硬。
看见同行死亡,初时觉得震惊,可放下手机,就得拿起剧本背下一场戏的台词,思考下一部是拍电视剧还是去拍电影,说到底,事不关己。
可才没几天,变天了,这事关己了。
顶头老板被点名了,如果真的是老板干的,那公司势必会受到巨大影响,舆论也会将污水推向旗下艺人,尤其是那些在公共场合和陈盛铭有过接触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头部艺人,此刻公开的社交平台评论区已经沦陷。
倒也没有直接将他们定义为负面人物,只是一味询问真的假的,公司以前的黑料是不是被洗过,也有一批人直接发问,是否参与了陈盛铭杀害姚望一事。
有网友的猜忌自然有粉丝的担忧,连那些挂着超话等级铁粉牌子的粉丝,都焦虑的询问自己偶像是不是在公司遭受不平等待遇,身心安全能否得到保障。
这一波舆论波及的范围太广,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乱带节奏。
而真正处于舆论真心的陈盛铭,此刻面色铁青,看着公司官网发出的撇清关系的公告,和手机上左一个右一个没有停歇的电话。
脸色阴沉,牙关紧咬,这张脸在白炽灯下,完全没有了一贯的祥和。
听到那条音频,看见那条说他是凶手的博文,他恨不得杀了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想等的消息。
**
“查到具体IP了吗?”警局内部,付云站在技侦旁边,看着他屏幕上跳动得代码问道。
技侦边摇头边回答:“不行,发布音频的人和之前发出警局内部调查结果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使用的不是国内网络,IP在境外,对方应该是这方面的老手,发第一条时就用了反追踪,加上境外IP,很难锁定。”
她继续说道:“不是不能找到,需要时间,最大的问题是即使找到了你们也很难传唤,目前不确定这个境外是哪个国家,是不是和我们有引渡条例。”
看着付云压抑的脸色,技侦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设置了追踪程序,只要这个人再次露头,就算没法锁定,我们有把握在最快速度内清除掉发布的内容,尽量减少传播率。”
“嗯,辛苦了,”付云打了个招呼从技侦办公室离开。
干净整洁的走廊里,付云靠在墙上,摩挲着发胀的腕骨,她思索着短短几天里一波一波的浪潮。
现在局势在外界眼里看起来似乎很明朗,匿名者点名了杀死受害者的幕后黑手是陈盛铭,已经有无数人跑到发布通告的博文下质问为什么不去抓陈盛铭。
姚望死亡当晚楼下出现的神秘车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青鸟美术馆。
青鸟美术馆背后有永盛的投资。
而青鸟美术馆地下停车站大概率有隐藏通道通往至叶广告。
至叶广告同样有永盛的投资。
姚望出演过由永盛子公司飞扬传媒投资的网络电影。
可能掌握具体内情并且握着关键证据的匿名者一直引导舆论,维持着案件热度,且明确指出凶手是陈盛铭。
一切似乎都能串起来。
可就是缺乏关键性证据。
十三号晚姚望家和《政道》剧组关键监控被人为删除,案发现场除了死者本人以外没有提取到有效DNA样本。
十几年前那个案子里的几个受害者同时出现在尸体曝光的地方,活着的人却否认互相认识。
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社会舆论正极速升温,警局内部高层也下了命令,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现有证据足以申请调查令调查永盛吗,假设凶手真的是陈盛铭,陈盛铭在尸体曝光的四天内是否已经把可能的嫌疑都解决干净。
一桩桩一件件压的付云头都大了。
算了,压力不能只有自己和专案组同事承担,领导既然施压,那也得承担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