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子很薄,但洗得干净,被子整整齐齐叠成方块放在一头。
一个钢筋组成的衣架,挂着姚梦兰的衣服,没几件,质量都一般,布料最好的居然是现在还没到季节的冬季校服。
除此之外屋里只剩一张书桌,说是书桌,也就是个普通木桌,上面摆放着课本资料。
一切看起来都很整洁,没有混乱的迹象,姚梦兰离开这个房间时应该没有在次与人发生过冲突。
“你女儿有什么得罪过得人吗,或者在学校里有没有相处有矛盾的同学。”
姚骏摇摇头。
“她有和你提过这段时间有人和她有过什么约定吗,比如网友见面,或是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喜怒无常之类。”
姚骏又摇摇头。
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姚骏都是一副抱歉我不清楚,我很失职,我和女儿不亲的模样。
两人见问不出来什么,在姚梦兰房间里检查了一番,又去客厅和姚骏房间找了一遍,和姚梦兰的房间比起来,客厅里的味道属实有些折磨人,搜查没有得到结果,二人离开姚骏家,清新空气席卷过二人鼻腔,冲去了那股客厅里的霉馊味。
姚家父女更具体的情况还是从附近邻居口中得知的。
**
姚骏年轻时脸长得不错,像那个年代颇为流行的港台小生,为此招惹了许多桃花,其中就有姚梦兰的母亲,在那么多莺莺燕燕里,姚梦兰的母亲张悦悦是最头铁的一个。
那时受传统思想观念的影响,大部分家庭都觉得必须得有个儿子,张悦悦作为张家生出来的第一个孩子,多少是被父母所不喜,之后几个孩子又都是女孩,于是这种愤怒诡异得全都聚集到了张悦悦头上。
偏偏她长得好看,在小地方少见的好看,年纪轻轻不施粉黛也面如桃花,自然就有很多男人对其表达好感。
一个在原生血脉家庭得不到关注和爱,只得到咒骂和嫌弃的人,不可避免的很轻易就沦陷在用虚假爱意做糖衣包裹的毒药里。
她没上几年学,父母也不打算供,只觉得供了个女孩读书没回报没价值,她早早进入社会,年轻漂亮的脸是利也是弊,她享受被人追求的愉悦,所以心安理得对追求者吹毛求疵,虚假的选择权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会造成的结果。
在那么多追求者里,她偏偏挑中了最毒的一颗药。
人的择偶观里本能地会被漂亮的事物吸引,姚骏和张悦悦都是这样。
两个年轻面貌姣好却没有阅历和见识的人,只凭着荷尔蒙的迸发就肯定了对方是可以相伴一生的对象。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未婚先孕,怀孕五个月时领了结婚证,请相识的友人吃了顿饭就算婚宴。
张悦悦甚至没告诉张家自己结婚了,她知道这段婚姻不会得到血缘上的祝福,她也懒得去祈求那份从出生就不曾有过的亲情。
太年轻的人不知道生活的苦难还在后面等着,婚后张悦悦挺着孕肚还要做些零散的活计维持两人生计,大着肚子那些服装店小餐馆也不敢雇佣她,可婚前甜言蜜语说尽的姚骏却还是一如既往随心所欲。
婚姻困住的似乎只有张悦悦一个人,她生下了姚梦兰,每天不分昼夜照顾孩子,苦恼着孩子的下一顿奶粉钱。
与此同时还要应付丈夫惹出来的风流债。
她没想过这个男人居然完全不恪守婚姻的底线,在她孕期就和其他女人滚上了床,甚至毫不避讳被她发现。
第一次知道姚骏出轨时她发了疯,歇斯底里又摔又打,姚骏冷眼旁观,末了来了句:“你不是结婚前就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个时候你也没这样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恋爱时我也没有只和你一个人来往吧。”
这话像个巴掌,狠狠甩在张悦悦脸上,她确实知道,她以为这个人结婚以后会改!她不也是决定结婚以后就彻底和从前那些追求者断了个干净吗,为什么姚骏不行,凭什么他不行!
但木已成舟,婚结了孩子生了,她只能咬碎牙齿和着血咽下。
那些和她曾经一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找上门时,她歇斯底里赶走她们,日复一日,她变得易怒、暴躁。
激烈地争吵开始了,曾经恩爱的两人撕开美丽的皮囊开始互相揭短,说着最难听的话刺激对方,争吵中姚骏对她动了手。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暴力是会上瘾的,张悦悦起初为了孩子在忍,可是忍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姚骏从她的忍耐中觉得自己打服了张悦悦。
张悦悦倒也不是个蠢货,发现忍耐没有作用,姚骏已经成了个烂人,她这段婚姻名存实亡,没有维持的价值。
她有第一次逃脱张家重男轻女的勇气,自然有第二次逃脱姚骏暴力的胆量,她才不要一根绳上吊死。
最后两人离了婚,那时离婚很简单,手续一点都不繁琐,只要夫妻双方同意,走进民政局申请离婚,离婚证明很快就能拿到。
姚骏没有挽留,那时他还是在花丛中的浪子,走了一个张悦悦,还会有下一个刘悦悦周悦悦。
那时姚梦兰两岁,姚骏没让张悦悦带走,虽然他觉得孩子这个东西,只要他想,就能有下一个女人给他生,但这个孩子的户口本上姓氏名字写的姚梦兰,是他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