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下唇,视线往她身上落了落,只说:“往后若再离京,做此等危急之事,提前与我说一声。”
这次赈灾的旨意来得太着急,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她就已经坐上了去江南的快马,自然没有回府。而季慎,她的丈夫,是等到下值后见府中一片漆黑,才被下人通知了这回事。
苏雪杏屈膝坐在榻上,仰起刚睡醒的脸看他。
他神色清淡,与处理公务没什么区别:“你我既已成婚,就是应当同船共济的夫妻,若出了什么意外,我需要时间应对。”
说得合情合理,她只能点头,有些歉疚地说:“抱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往后有什么事,一定会提前与你说。”
他点头,算应了:“我去沐浴。”
“好。”
苏雪杏是回答完,听到隔间水声才意识到不对的,今日好像是十五,约定好同房的日子。
她回来时,困倦得站都站不稳,任由旁人把自己拉到房里。只要能睡着,哪里都行,没料到自己躺在了主屋。
今夜,还只是他们共榻的……第三次。
被赐婚前,两人在朝中只算泛泛之交,并不熟悉,说个话她都觉尴尬,也就顺势答应了季慎提出的要求。唯有每月十五,夫妻共宿一榻。
头两次也是实在躲不过,才硬着头皮上的。等好不容易摸清了他的秉性,又被外派出京三月。
“雪杏。”
正当她深想的时候,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她转眼看过去,就见季慎已经沐浴完了,只穿着件单薄寝衣,却拢得严实,水珠从脖颈滑过,隐没到腰腹里。
她结巴地唤了声:“季……玉、玉衡。”
对了,两人成亲不久时,季慎说既已结成夫妻,就该亲近些,直接唤他的小字玉衡即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每每唇中念出这两个字,整张脸都发烫。
“嗯。还困吗?”季慎的声音轻淡淡的,有点像夹着凉意的秋风。
“……不困了。”
苏雪杏的手指紧张地搅着被褥,低着的眼睫在轻微发抖。
她安慰自己,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是要习惯的,哪能回回都这么忸怩呢。
可身体却诚实地缩着,用被褥圈得牢牢的,只露出一截可怜的小腿,雪白得晃眼。
床就这么大,再藏也在视线之内。
季慎知道,他的妻子容易害羞,他念她的名字:“雪杏。”
简单的两字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莫名地缱绻暧昧。
她没办法,低低地应了声。
他挑破说:“你不过来吗?”
苏雪杏不明白他怎么能平淡说出这种话的,好像在做什么严肃紧要的正经事,和做。爱没一点关系。
但她还是屈从地低下头,往前挪动了点。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腿,热意如同镣铐,悄然束住了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