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河这下是真笑了,他勾起了唇角,眉眼弯弯的,但细看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边问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得东西都是沈如晦看不懂的。
“如果和你起冲突的人想要和解,在你武力极限的时候,是决定答应还是拒绝?”
“拒绝。”
沈如晦没有犹豫,
“这样的话不是自损八百吗,还要落得一个疯子的名声,为什么不选择体面的和解呢?”
苏凌河直视着沈如晦,沈如晦这才意识到他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真正是想问什么。
苏凌河想要他选择是一个做被约束充满体面的正常人,还是做一个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不顾后果的疯子。
即使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已经是极限的地步。
“苏医生,正常人哪有疯子舒坦。”
沈如晦笑了笑,直接摊开来讲了。
沈铭旭骂了他,那他就打回去,沈至衍冷漠他,那他就回报给他充满悔恨的回忆。
上辈子他约束着自己,努力治疗着随时会崩塌的神经,一点一点想要去做回正常人,过得谨小慎微的。
现在可不一样,他死过一次了。
手上拥有了财富,和清醒的大脑,还拿捏着沈至衍的痛苦和悔恨。
他现在是一个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的玩意。
苏凌河难得噎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继续问,
“如果你选择当一个疯子,不会觉得很孤独吗?”
“会啊。”
沈如晦坦荡的承认了。
“那你是否有时候会觉得不如全世界都把你忘了,自己消失了才好?”
“不会。”
出人意料的,沈如晦给出了和他沙盘完全相反的解释,他被苏凌河的问题诱导的也有些激动。
“我会觉得,我应该忘了全世界,倘若我不喜欢的都消失就好了。”
苏凌河听到这个回答才意识到,沈如晦那沙盘上站在房子上的小人,并不是摇摇欲坠的高塔,而是平等的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并且想要暴力的统治。
“那沈至衍呢,作为你哥哥,一个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倘若他想和你一起追求正常的生活你是否会同意?”
“不,为什么是我迁就他,而不是他顺着我,还有,我想抛去医生的目前的身份,你大概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这是沈如晦第一次把他和沈至衍的关系明摆着讲出来,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俩之间关系生疏的过分,但从来都没有得到证实过。
沈如晦嘴边挂着笑,眼神却带了点冰冷,
“他凭什么?”
沈如晦反问到,苏凌河被他问的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这样类似的问题,他在几个月前问过一次。
:如果你的哥哥希望你健康起来,你是否愿意为了他配合一些艰难的治疗。
当时问的直白多了,为了干预沈如晦的自杀倾向,也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念想。
他们一直灌输着是你哥哥还在等你,亲情能产生最大的羁绊,何况当时沈如晦本就对沈至衍还抱了期待。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天翻地覆,苏凌河看着眼前的人,从头到脚都能透露出现在的沈如晦格外的清醒。
清醒到甚至疯狂,这也就意味着眼前人的神经衰弱更加严重了。
苏凌河拧着眉,回避了沈如晦的问题,战术性的转移话题。
沈如晦也没计较,只是苏凌河问什么他答什么,像是闲聊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