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至衍这种吐槽的行为,不出意料的被他老爹知道了。
然后很不出意料的被人逮着教训了一顿。
沈至衍被他那个便宜爹提溜着耳朵,告诫着叶女士是他沈重山先生的妻子,跟他这个酷似充话费送的儿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并且传授秘籍似的警告他,老婆就是应该这样追着宠着的。
这事的最后,沈至衍听进去多少沈重山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这种口不择言,剥离母子关系的行为,成功从匆匆赶来的叶女士那里获得了书房一周游。
并且被逼着发誓不再带坏孩子。
沈至衍的日常就是这般鸡飞狗跳,除了在学校好好学习,还得应付他爸的各种花式逗弄。
不过看起来一切都很幸福。
沈至衍独自一个人又溜回宴会的大厅,滴溜的跑到叶姝玉刚才呆过的角落。
然后对着桌上空掉的甜品盘子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模样。
还说一点点,明明就很多。
又被捉弄的沈至衍内心小小唾弃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无奈,
最终也只能学着他母亲的风格,也搬了一堆蛋糕碟子堆到这个桌上。
然后闷头一声不吭的解决完,动作斯文利落,塞进嘴里的奶油却毫不含糊。
两人像是遗传似的,都喜欢吃这种甜的。
蛋糕是指世界上最美味的。
那年刚到桌椅那么高的小豆丁如是想。
可以仅限那年之前了。
沈至衍嗜甜的习惯在隔日的葬礼上被一口苦涩的咸湿的奶油消磨的一干二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原本这个蛋糕是要留着给他庆生的,原本是放着要给大家分享的,原本是他母亲最爱的。。。
可现在除了他,好像谁也没吃到。
他在那个落雪的生日宴会后失去了家,又在那个落雪的早晨获得了他的弟弟。
一个早产的,只能住在保温箱里,浑身皱巴巴的小孩。
半点没有现在这般漂亮的模样。
沈至衍望向了医院护士台前正对的窗口,浅黑色的天空零星的飘过几抹白。
又下雪了,又是一年冬。
刺耳的鸣笛声又响起,周围又是混杂的脚步和叽里咕噜听不清的话语。
沈至衍看着打开的急救室的门,和那只垂落的纤细的手腕,恍惚的想到,
这个冬天,除了飘落的雪,似乎还有贴在身上冰冷的衣服和刺骨的水底。
大概还会有一场葬礼。
一场又是在冬雪时分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