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滚喉结,移开了视线,陆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耳朵,往旁边让了几步,环视了一圈。
秦执把医疗箱放进衣帽间里侧的抽屉里,陆江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他的卧室里。简单陈列,鎏金装饰,大面积羊绒和灰色丝绒中和冷调石材,让整个房间看起来禁欲克制,床上随意慵懒的深色午休毯又给房间增加了松弛,但看久了,甚至……还有一点禁忌。
落地窗前的方形小桌上放了多半瓶酒和一只古典杯,还有两本杂志,矮椅似乎有坐过的痕迹,他确信自己刚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秦执合上衣帽间,转身看向踩着方形绒制地毯的人,确保对方眼里全是好奇后,才走向茶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等陆江的视线在开放式浴室停留一秒后,问道:“还是去阳台吹吹风?”
陆江回神,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有些好奇。
“那先吹吹风。”说着走了出去,陆江也跟了上去。
明月从左侧缓缓升起,在城市高楼里独行,江面波光粼粼,三月的风温柔到极致,“冷不冷?”秦执问。
“不冷。”陆江没看他,直接回答,片刻后问道:“你经常一个人在这?”
“偶尔。”秦执问:“你呢?今天怎么会来这?”
“我?”看向略带好奇的眼神,“我也不知道,突发奇想。”
“嗯。”
不知过了多久,秦执问:“你经常这样?”
“哪样?”陆江疑惑不解。以为对方在说刚刚“发疯”的事情,赧然一笑,“算是吧。”
见对方沉默,陆江解释:“我这人性子急,从来不泡温泉的,今天是第一次。”顿了顿,“吓到你了?”想起对方肩膀上的伤,陆江满怀歉意,“真是抱歉,那个,改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想到什么,“秦执,刚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要摔惨咯。”
看着对方半干的头发,秦执问:“要不要吹干一下?”
见对方视线落到自己的发上,陆江胡乱揉了一把,“不用,这样很凉快。”顿了顿,问道:“不过,你刚刚怎么出去了?是不是我不小心打到你了?”
“没有。”秦执沉声应道。
“那怎么?”顿了半秒,“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不会。”
“不生我气就好。”陆江笑了笑,问道:“好玩么?”
“挺好。”
得到正向反馈后,陆江一下子来了性质,一个劲儿地分享,“我跟你讲,我平常压力大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发疯,睡觉是因为睡一觉起来全忘了,发疯是因为,情绪只要找到宣泄口,压力也会消解很多。”笑了笑,“但我上午睡太多,睡不着了,刚刚就疯狂了一把。你要是压力大,可以试试这两种方法。”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幼稚,秦执自然有很多解压的活动,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压力,陆江暗想,片刻后,找补道:“当然,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为什么压力大?”秦执打断。
没想到解压方法不感兴趣,反倒好奇压力来源,陆江若有所思,犹豫三秒后,说道:“害,就工作上的一些小事。”
见对方不愿说实情,秦执不看他,望向不远处的夜景,柔声道:“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像是被看穿心事,陆江轻描淡写道:“没有。”
一阵清风吹过,陆江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一样,转移话题,“这风还挺大。”
“有需要可以找我。”
像是一句承诺,很有诱惑力的承诺,他的声音很动听,眉眼认真克制,仿佛孤岛不远处突如其来的救赎,但陆江看不清是救赎还是危险,既然看不清就索性是危险,险些沉溺,沉默了三秒,认真接住,“好。”不拒绝,语气温和:“谢谢,秦执。”
退回安全区,陆江说道:“挺冷的,先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