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动,唯有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尚存生机。
最骇人的是——
她脖颈、手腕、脚踝皮肤,布满层层叠叠、新旧交叠的红痕勒印。
每一道,都是轮回一次、捆绑一次、献祭等待一次。
百次轮回,百次束缚。
触目惊心。
“她……她每一次轮回,都被绑在这里?”男性玩家声音发哑,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愧疚。
昨夜他一念之差,就差点复刻百年众人的选择,亲手将她推入绝境。
苏砚辞垂眸看着女子满身旧痕,眸光清淡,却字字沉重:
“是。”
“每一次副本重置,时间倒流,所有人记忆清零、行为归零。”
“入局玩家清零、村寨亡魂清零、山林蛊影清零。”
“唯独她的痛苦、她的记忆、她的折磨,永远累积,永不清零。”
这就是落蛊墟最残忍的文明畸变。
所有人都在轮回里循环重演短暂的一夜恐惧。
唯独她,背负百年全部罪孽与痛苦,清醒见证每一次背叛、每一次舍弃、每一次理所当然的献祭。
百年孤祀,无人救赎。
众人心底彻彻底底泛起一阵发凉的酸涩。
苏砚辞微微俯身,动作极轻,没有惊扰她虚弱的状态,低声开口,语气温和却笃定:
“我们带你出去。”
蜷缩的青衣女子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很久很久,她才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
她的眼眸很干净,没有蛊化的猩红,没有怨念的漆黑。
只剩耗尽一切后的疲惫、空洞,以及一丝极淡、不敢相信的茫然。
百年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百次轮回,百批入局者。
所有人来到祠堂,所有人看着被捆绑的她,所有人在绝境里摇摆、挣扎。
绝大多数人,最终都会选择献祭她换取生路。
少数犹豫的人,也只会冷漠旁观,无人救赎,无人停留。
她轻轻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为什么不献祭我?”
这句话,是百年无数次疑惑、无数次不甘、无数次委屈积攒到如今的一句诘问。
为什么别人都选牺牲我,唯独你们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