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说那句话。”老刀打断他,短刀横在身前,眼神冷硬,“说了多少次,献祭就是同归于尽。你要是还抱着这个想法,不等蛊影进来,我们内部先乱了。”
男人嘴唇开合,想要争辩,却被门外新一轮撞击打断。连续不断的冲击砸在门板上,裂缝越撑越大,整扇木门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石柱上的女人猛地发力,“嗤”的一声,一截布条直接崩断!她一只胳膊挣脱出来,黑色的手爪猛地向前挥出,差一点就抓到就近的校服女生。女生吓得尖叫一声,向后猛缩,后背狠狠撞在供台棱角上,疼得倒抽冷气。
“稳住!”苏砚辞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她挣脱出来的手腕,另一只手捏起一小撮朱砂,快速点在她手腕蛊斑处。
女人痛呼一声,剧烈挣扎的动作短暂滞涩。苏砚辞趁机对着老刀喊道:“快,把剩下的备用布条拿过来,重新加固捆绑!”
老刀快速扫视祠堂,供台下方只剩下两条更窄的旧布条。他快步上前,两人合力压制女人疯狂扭动的身躯。女人力气大得吓人,蛊毒放大了她的蛮力,身体不停扭动、冲撞,嘶吼声尖锐刺耳,在密闭祠堂里来回回荡。
“按住她肩膀!别让她头撞向石柱!”苏砚辞低声提醒,生怕她自残加重蛊毒侵蚀。
一番艰难拉扯,终于用新布条把她的胳膊重新捆牢。布条紧紧勒在她衣袖外,没有直接箍紧皮肤,仅仅限制活动。女人大口喘着粗气,漆黑的双眼死死盯住几人,胸腔剧烈起伏。
短暂喘息的间隙,门外蛊影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撞击声密集得如同擂鼓,门板木屑成片剥落,裂缝横向延伸,几乎贯穿整扇大门。
“准备突围。”苏砚辞沉声开口,“等门板彻底崩开,蛊群会优先涌入大门,我们抓住这个空档,立刻往后院跑。所有人手拉手,绝对不能松开。”
校服女生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众人身边,主动伸出手,抓住身旁女伴的胳膊。
男人站在最后,迟疑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拉住女生另一边手腕,指尖冰凉。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石柱上被捆住的女人,心底那个念头依旧在诱惑他:只要在跑之前解开布条,把她推向大门,蛊影会全部围上去,其他人就能毫无阻碍地逃走。
苏砚辞捕捉到他飘过去的视线,平静开口:“别打这个主意。一旦你解开布条推她出去,献祭成立,母蛊瞬间暴涨力量,整片村落黑雾会直接封锁所有道路,我们谁都跑不到后院。契约判定的是本心和行动,没有侥幸。”
男人浑身一颤,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指尖攥紧,手心全是冷汗。
老刀握紧短刀,站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开路的人:“准备好了。一旦门破,我先斩掉冲进来的蛊影,你们跟着苏砚辞往后院跑,我断后。”
“不要恋战,缠斗只会消耗时间。”苏砚辞叮嘱,“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蛊影,是冲出祠堂,等到黎明抵达后山溶洞。”
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咔嚓——轰隆!
木门主木栓彻底断裂,整扇门板向外被蛊群撞塌,重重砸落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浓稠翻涌的黑雾顺着破开的大门汹涌灌进祠堂,数十道枯黑的蛊影身形在黑雾里浮现,空洞漆黑的头颅,枯瘦如柴的四肢,缓缓向着几人围拢过来。
蛊群涌入!
“走!”老刀一声低喝,举刀向前,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低级蛊影。刀刃劈开黑雾凝聚的躯体,蛊影发出无声震颤,黑雾躯体溃散,但下一秒,破碎的雾气再次聚合。
“不要缠斗,后撤!”苏砚辞大喊,带着几人转身朝着祠堂后方快步奔跑。
捆在石柱上的中毒女人,听见大门崩塌、蛊群涌入的动静,疯狂扭动身体,嘶吼声陡然拔高,拼命想要挣脱束缚,朝着大门方向挣扎。
队伍四人手拉着手,穿过祠堂过道,冲进后院。后院杂草丛生,雨水把泥土泡得泥泞湿滑,踩上去咕叽作响,溅起泥水。坍塌的院墙就在前方,断砖碎石散落一地,墙身塌掉大半,留出可供人钻过去的缺口。
可就在快要抵达院墙缺口的瞬间,男人猛地停住脚步。
他用力甩开手中牵着女生的手,猛地转身,目光看向祠堂内部,眼神挣扎又疯狂。
“你干什么!”女生被猛地甩开,踉跄着差点摔倒,惊恐大喊。
老刀本来在断后,看见他停下转身,立刻回头,短刀抬起:“站住!不要回去!”
男人呼吸粗重,眼神里满是绝望,嘶吼出声:“这样跑我们迟早都要死!不如把她留给蛊影!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冲回祠堂,解开石柱上女人的布条,把她推向蛊群。
苏砚辞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风雨吹起他的衣角,声音清晰穿透风雨:“这条路,不是活路。你亲手完成献祭的那一刻,就会永远困在轮回里,一遍一遍重复今天这场恐惧和抉择。你逃不掉的。”
“那又怎么样!总比现在被蛊撕碎强!”男人红着眼,抬脚就要往祠堂方向冲。
就在此刻,【千史洞悉】紧急预警。
【警告:目标行动即将触发献祭条件,一旦释放中毒女子推向蛊群,母蛊力量大幅提升,全域幻境激活,突围路线全部封锁。】
老刀跨步上前,横刀拦在男人身前,挡住他回祠堂的路:“想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男人看着横在面前的短刀,又望向祠堂里不断逼近的黑雾蛊影,身后同伴的呼喊、耳边风雨轰鸣,心底两种念头激烈撕扯。一边是活下去的强烈渴望,一边是苏砚辞所说永无止境的轮回地狱。
他僵在原地,双脚扎根在泥泞里,身体剧烈颤抖,进退两难。
黑雾从祠堂大门源源不断向外蔓延,几只蛊影已经追入后院,枯黑的手脚拨开杂草,朝着几人缓缓靠近。
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