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办法压制蛊毒吗?”校服女生咬着唇,小声询问,眼底藏着一丝不忍与忐忑。
“朱砂仅能短暂延缓蛊毒蔓延速度,无法根治、无法根除。”苏砚辞如实告知,“噬神蛊由母蛊本源执念衍生,母蛊不灭、执念不散,蛊毒便会永续蔓延。唯一的转机,是找到完整蛊巫手记,勘破破局之法,彻底消解母蛊本源执念,所有衍生蛊毒自然停止扩散。”
他稍作停顿,继续条理排布线索与计划:“我与老刀在西侧老宅搜寻到部分残缺残稿,记录了旱灾与献祭的开端,却没有破局核心。残稿明确记载,完整蛊巫手记藏在村落北端旧巫堂,是当年整座村寨巫祭仪式的核心场地,紧邻后山母蛊溶洞。”
“北端靠近后山!那也太危险了!”女生瞬间紧张起来,脸色发白。
“白日母蛊本源力量蛰伏沉寂,后山区域风险远低于夜间。”苏砚辞精准权衡利弊,“但北端巫堂浸染百年巫祭血煞与枉死怨念,幻境等级、执念浓度,远超东侧民居,凶险程度更高。”
话音落下,他迅速敲定最优探索方案:“全员分组行动。两人留守祠堂,看护中毒者、死守艾草物资、加固屏障。我和老刀前往北端巫堂,夺取核心手记。严格遵守时限,黄昏之前必须全员集结,天色一旦转暗,即刻封门燃艾,抵御第二夜蛊潮。”
那名私心最重的男人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我不去北端!后山周边太凶险,我们留守祠堂,稳妥保命。”
他的女伴也连忙附和,满心畏惧,不愿踏出安全区半步。
“可以。”苏砚辞没有强求,只严肃叮嘱,字字郑重,“你们二人留守,守好祠堂、守好她、守好所有物资。全程严禁私自开门、严禁独自外出探查、严禁回应任何门外声响。无论听见亲人呼唤、熟人喊话、求救哀嚎,一律无视。”
最后,他目光沉沉锁定男人,直击核心隐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最重要的一点,彻底掐灭牺牲同伴的念头。你一旦擅自将她推出门外、复刻献祭行为,会直接触发古墟核心规则,瞬间引爆全村蛊潮,蛊影合围祠堂,我们所有人当场陪葬,无人幸免。”
男人被彻底戳中心底算计,脸色一白,嘴唇几番翕动,终究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僵硬点头。
交代完全部注意事项,苏砚辞与老刀迅速休整整装。
现存物资寥寥无几:剩余半包朱砂、半捆存量不多的陈年艾草、老刀贴身短刀,以及西侧老宅搜集的残缺手稿。
两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朝着村落北端旧巫堂稳步前行。
越往北深入,山间雨雾愈发浓稠厚重,白茫茫的雾气封锁视野,数步之外便视物模糊。空气中的蛊气不再是淡淡游离的细碎气息,而是浓稠黏腻,像潮湿冰冷的棉絮死死裹覆周身,贴在皮肤上,阴寒刺骨,渗透肌理。
周遭屋舍愈发残破颓败,大量墙体彻底坍塌倾覆,断梁、碎瓦、朽木遍地堆积。地面遍布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陈旧土坑,坑底积满雨水淤泥,是百年前巫祭埋蛊、处理祭品、举行献祭仪式留下的永久痕迹,每一寸泥土之下,都沉埋着枉死怨念与血色罪业。
【千史洞悉持续全域扫描】
【抵达北端巫祭遗址区:民国十三年全村献祭主场地】
【环境判定:超高浓度怨念沉积区、血煞滞留区、蛊气本源辐射区】
【幻境类型:忏悔执念幻域,不造温情美梦,强制放大闯入者毕生愧疚、遗憾、罪责、悔恨】
【危险提示:美梦引人贪恋沉沦,悔恨引人自我否定、自我放弃、主动赴死,致死概率远超温情幻境】
苏砚辞将解析信息低声告知老刀。
老刀脚步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比刚才的幻境更狠?”
“更无解。”苏砚辞迈步继续前行,语调冷静,“贪恋是被动沉沦,悔恨是主动赴死。守住心神,不论看见任何过往画面、听见任何心底声音,一律无视,绝不沉浸。”
穿过成片倾倒腐朽的竹篱笆,整片古墟最阴森压抑的建筑——旧巫堂,终于展露全貌。
无精致砖瓦雕饰,无庄严规制格局,仅仅是粗石垒砌的低矮大殿,大半屋顶彻底塌毁,裸露漆黑梁柱与破败骨架。数根发黑斑驳的石柱孤零零伫立在疯长的荒草之中,撑着残破殿身。
堂中正中央,残存一方老旧石质祭台。台面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斑驳黑痕,是百年间反复渗透、凝固、沉积的干涸血迹,层层叠叠,洗之不去。祭台四周散落无数碎裂陶蛊罐,罐体开裂残缺,内壁牢牢附着黑褐色蛊虫残蜕与干枯蛊草,死气沉沉。
漫天冷雨穿过屋顶破洞,持续砸落在石台之上。
滴答、滴答、滴答。
单调、缓慢、规律的落水声回荡在空寂巫堂之内,像一口老旧丧钟,在岁月深处缓慢敲鸣,压得人心头沉重窒息。
“就是这里。”
苏砚辞抬步,踏入巫堂地界。
双脚跨过石砌门槛的刹那,周遭景物骤然扭曲震荡,天地声色瞬间颠覆。
漫天阴雨、灰白雾霭尽数褪去,耳边风雨声彻底消失。残破颓败的荒弃巫堂瞬间复原,变回百年前献祭当日的完整模样。
人声鼎沸,哭喊震天,哀嚎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