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那你们好大方,还点这么多蜡烛。”
寺庙明明看起来很穷很落魄,偏偏用烛火这么大方,这跟我家里好不一样。我在家这么用烛火一定会被阿耶骂。
慈溪解释道:“我们不敢搬动那位施主,也不好立刻下葬,只能为他点一盏长明灯。阿弥陀佛。”
我也不太懂寺庙里的规矩,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那白公子又看了我一眼,对着我笑了笑。
僧房并不远,加上点着烛火,方向很好找。倒是因为下雨,这一段路虽然短却又湿又滑,若不是有慈溪提着灯笼,大家恐怕很容易摔伤。
即使这样,在离僧房十几步的距离,那白公子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尽管他及时撑住自己,没有摔得很难看,但是右手被地上的碎石子擦伤流血了。
慈溪提着灯笼去照:“阿弥陀佛,雨后路面湿滑,请施主小心。”
中年男人依然说话难听,嗤笑一声:“小孩都没摔,你突然摔这一下,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书童怒视他一眼,担忧地搀扶起自家公子:“公子,先去上药吧?行囊里有药膏。”
白公子冷着脸,把受伤的右手放下,藏入袖中:“不用了,小伤而已。”
书童还要再劝,白公子已经继续说道:“走吧,大事要紧。”
说完主动走在前面,快步走到僧房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到了。”
我觉得好奇怪。
我看看慈溪,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而且慈溪的师父不是会医术吗,为什么慈溪没说上药的事?
又看看书童,既然行囊里有药膏,为什么书童不去取了药膏来上药,非得要自家公子去上药,小小擦伤至于吗?
我不懂寺庙里的师徒传承,也不懂举子和书童到底是怎么相处的,虽然想不明白,也没说什么。
中年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连连,双臂环胸,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白公子走得最快,站在僧房门口似乎在等我们。
我腿短走得慢,小跑了几步,快步走到僧房门口,抬头去看白公子。
白公子看着僧房出神,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到来,双眼紧紧盯着僧房的门,仿佛可以穿透门去看里面的情况。
我仰头太久了脖子累,垂下头,不经意间,看到白公子袖子下的手在发抖。
他刚刚的擦伤这么严重吗?
我好奇地仔细看了看,却发现,这并不是他受伤的右手。
他在害怕?
僧房里的尸体有这么可怕吗?
慈溪、中年男人和书童也走到门口,不知道为什么,齐齐站着发呆。
最后是无常走上前推开门。
原本僧房里一直点着长明灯,谁知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可能是夜风一吹,长明灯被吹熄灭了。
我还在好奇尸体到底有多可怕,能把白公子吓得手指颤抖,还能把大家吓得都不敢进门,这下好了,灯灭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突然,我听到书童声音颤抖:“公公子……灯灯灭了……”
白公子不耐烦:“我没瞎!”
书童声音都快带着哭腔:“不不是这里,是刚刚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