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耳要去听,头刚转过去又觉得自己不对劲,难道顾既清在里面,这间病房就不是他的了吗?谢不尘若无其事地收回脑袋,而且病房里面很安静啊,他拧开门把手,往里面走。灯的开关在右手边的柜子上,他伸手去按,“啪”的一声,病房里灯光大亮——小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顾既清。谢不尘:“”还挺会省钱的这个顾既清,连灯都不开一下。“回来了?”顾既清声音很平静。桌上摆着食盒,盖子很快被掀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蟹肉煲的香气和热气腾地升了上来。“先吃晚饭。”顾既清说。“哦。”谢不尘被蟹肉煲的香气勾着走了过去。“还没洗手。”“”谢不尘转身去另一边的洗手池洗手。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反而让这间病房更安静了。谢不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墙上贴着的洗手方法,慢吞吞给自己挤了一掌心的洗手液。洗干净点。直到身后传来碗勺碰撞的声音,谢不尘耳尖动了动,微微偏了头,拿余光去看,这一看就对上了顾既清的视线。守株待兔似的。谢不尘:。“洗太久对手上的皮肤不好。”顾既清说。“哦。”谢不尘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折返坐到了小沙发上。病房里只有一张小沙发,要吃蟹肉煲,谢不尘只能坐在顾既清旁边。他若无其事地伸手,拽了顾既清身上的外衣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擦干。“为什么不做dna检测?”谢不尘忽然问。顾既清只说:“吃饭吧。”“为什么?”谢不尘又问,他实在是疑惑不解,“为什么呢?”“我不需要,”顾既清给他布好筷子,“趁热吃。”谢不尘蹙眉,他真的觉得顾既清好奇怪。“你以前穷得要去夜总会打工,还住在破破烂烂的小出租屋里,有一对那样贪得无厌的父母顾既清,如果你才是真正的谢家二少爷,不就可以和从前的一切都切割了么?”“那你呢?”顾既清却问。“我?”谢不尘略歪了脑袋,然后弯着唇笑起来,“这很简单啊,你应该特别特别恨我,恨我抢走了你那么多年的豪门身份,然后报复我,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啊。”“我不会是,我也不会这么对你。”顾既清没什么情绪地说。他低下眉去看那只还拽着自己外衣的手,瓷白的腕骨清瘦得好像握上去稍一用力就能折断。莫名的,顾既清轻轻将谢不尘的手圈进自己掌心,却并未用力,只是虚虚拢着。他问:“谢不尘,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谢不尘蹙眉看着自己被圈住的手,要往外抽,却发现顾既清使了巧劲,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抽不出来了。谢不尘只好抬眼去看顾既清,还没等他出声,病房的门“咚”的一声被打开。祝衍问也不问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彩打的报告,语速飞快,说得噼里啪啦的:“好了好了,我提前拿到报告了,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啊。”“顾既清过来看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和谢筠仪以及王岳的亲权概率9999%,支持存在亲子关系,不许赖账啊!”就、不、告、诉、你顾既清闻言却丝纹不动,仍然圈着谢不尘的手,略微垂眸去看谢不尘的双眼,又问一遍:“谢不尘,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真少爷也好,假少爷也罢,谁真谁假都没有关系。”顾既清定定地看着谢不尘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从祝衍说完那番话开始,谢不尘原还蹙着眉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笑意,就连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这么高兴吗?为什么?顾既清眸色深沉近墨,圈着谢不尘的手逐渐用力,他死死盯着谢不尘的眼睛。“告诉我吧,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早就知道,为什么出了结果会这么高兴,我在你眼里又究竟算什么?”谢不尘心情大好,哪怕顾既清这么冒犯,面上带着笑,说话声音也温温和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算早就知道了又怎样?你在我的眼里本来就是压根不算什么啊。”谢不尘眼眸弯弯,迎上顾既清越来越冰冷的视线,接着说:“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游戏吗?”游戏二字落下。病房里的空气好似越来越稀薄,就连暖气也似乎全被抽空,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