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衡待了半年,吃喝拉撒都跟着古代的节奏走,没有外卖没有零食没有深夜泡面。连作息都被萧烬佐管得规规矩矩,不瘦才怪。但也确实嘴馋。御膳房的手艺再精,也做不出一包薯片来。“那边没这些,”林渔舟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培根和吐司。“每天清汤寡水的,连个烧烤都没有。”萧烬佐倒是让御膳房变着花样做,但说来说去也就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那些,吃多了腻。林渔舟把后面的一句话吞回了肚子里。没敢说出来。那沈予安是谁呢?别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渔舟再笨,被咬二十口也得长点记性吧?在沈予安面前提萧烬佐铁定是要出事儿的。这顿饭吃的略显沉默。林渔舟心里有事儿漫不经心的,而沈予安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吃过饭后沈予安默默收拾碗筷,林渔舟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打盹,有点困,却又觉得自己刚起就要睡觉不是很好。这次林渔舟回来,沈予安罕见的没有缠着他,更别说做一些别的事情了。沈予安把家里收拾干净,又给林渔舟准备了中午的午餐就出了门。直到门被关上,林渔舟才品出些不对劲来。总觉得怪怪的。混沌的大脑让他有些无法思考,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真的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晚上。凌晨十二点,沈予安还没有回来,只是简单的给林渔舟发了条要应酬,叫他自己吃饭的消息就没了音讯。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沈予安的粘人程度比起萧烬佐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时候许过的愿望是希望把哥哥变小揣在兜里一直陪着他。当然这个愿望不是很能实现,小小的林渔舟就亲手给他缝了个自己样式的布娃娃,当然很丑。小小的沈予安宝贝的要命。后来林渔舟有钱了给他整了个q版的小挂件,这个小挂件是他找人画的专门定制下来的,送给了沈予安。沈予安也没有把那个丑陋的布娃娃丢掉,过了快十年了依旧保存的完好无损。所以,一整天没有接到沈予安的消息本身就很奇怪。更别说三好学生居然还搞上晚归那一套了。说是什么应酬,但实际上商场上的应酬都不是素的。林渔舟越想越不嘻嘻,索性拿了件外套出门去抓人。不管是什么身份,自己好歹还算这家伙的哥哥,管教弟弟是自己应该做的,对吧!林渔舟自己安慰自己。--------------另一边,沈予安确实是有应酬,却也不是推脱不开。酒桌上觥筹交错,他坐在主位,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该举杯时举杯,该点头时点头,应对得滴水不漏。旁边的人说沈总今天状态不错。他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早上出门前林渔舟窝在沙发上打盹的样子。他想回去。但他不能回去。林渔舟离开的这五个月,叫他彻底摆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一开始他恨不得把人抓回来永远关起来,疯了一样地打那个打不通的电话,把酒当水喝,把烟当饭吃。后来吕木跟他说了那些话,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明白。难道他不是沈予安吗?那幅画像上那个叫萧烬佐的人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而身旁的林渔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这是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吕木说,他是萧烬佐的转世,他和萧烬佐是同一个人,吕家直到现在的使命就是迎接他。哦不,迎接来到21世纪的萧烬佐沈予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那沈予安是谁呢?如何做好一个小三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名字,他的存在。如果这一切只是另一个人的延续,那他算什么?他连爱林渔舟的资格,都是从千年前那个皇帝身上继承来的吗?他连吃醋都吃得名不正言不顺。因为按吕木的说法,那个被他嫉妒得要死的萧烬佐,就是他自己的前世。他嫉妒自己,他害怕自己,他输给自己。可如果他和萧烬佐真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林渔舟看画像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林渔舟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是不是都是因为自己这张和萧烬佐相似的脸?换一个问题。林渔舟在沈予安身上看到的,究竟是沈予安本人,还是一个失而复得的萧烬佐?沈予安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晚,嚼到最后一个客人告辞,嚼到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桌残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