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吕丞相还站在下面,这位大人虽然低着头目不斜视,但刚才进门的那个眼神林渔舟看得分明。人家什么都明白,只是嘴上不说。林渔舟不想让萧烬佐在朝臣面前难做。毕竟这个朝代,萧烬佐一个帝王和一个男子牵扯不清不是一件好事。他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眼看着就要从御案侧面绕出去了,萧烬佐头也没回,一只手继续捏着军报,另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攥住了林渔舟的手腕。力道不算大,但扣得死死的,像是手腕上那根红绳忽然活了过来,收紧了一圈。“去哪儿?”萧烬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渔舟能听见。那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威胁“你再走试试”。林渔舟尴尬得耳朵尖都在发烫。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吕丞相,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军国大事,我在这儿不合适。”坐龙椅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合适。”萧烬佐想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转过身,握着林渔舟的手腕,把人牵到了御案后面。然后双手按住林渔舟的肩膀,轻轻往下一压。林渔舟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贴上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五爪金龙的浮雕隔着萧烬佐那件外袍硌在他的肩胛骨上,明黄的软垫陷下去一小块。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萧烬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龙椅?他坐在了龙椅上。林渔舟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三秒钟。吕相的大脑也空白了三秒,然后迅速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渔舟:!!!“你干嘛啊!”林渔舟从龙椅上蹦起来。他一个学历史的,对龙椅这个东西多少有点滤镜,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哦不不对。林渔舟突然意识到萧烬佐也是他在课本上才会读到的‘帝王’之一。“朕让你坐的。”萧烬佐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讨论。他都给林渔舟当妾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林渔舟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对萧烬佐大呼小叫,只好坐在龙椅上安安静静的s一个木头人。萧烬佐见他老实了,才回头去和吕相商议要事。转身的瞬间,他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帝王该有的样子。冷淡、沉着、不动声色。取而代之的是朝堂上那个让满朝文武都忌惮三分的年轻天子。他们商议的内容林渔舟大概能听懂一点,但也没有很懂,听了会儿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吕相已经离开了,萧烬佐则静悄悄在一旁的矮凳上批折子,两条长腿委屈地蜷在凳子两侧。自个儿在龙椅上睡得忘乎所以。烛火还在燃着,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大概是他睡着之后萧烬佐怕晃他的眼睛,让人撤走了几盏灯。林渔舟窝在龙椅上,裹着那件明黄的薄毯,脑子还不太清醒,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看着萧烬佐批折子。烛光把萧烬佐的侧脸映得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带着一种别样的好看。他批折子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对着林渔舟时那种孩子气的执拗,而是一个威严的帝王模样。其实以前林渔舟偶尔也会感叹,萧烬佐身上的孩子气其实是很重的,所以他大多数很难将这个人和‘帝王’这个身份挂上钩。现如今倒是有了很明确的认知。林渔舟不太清醒的大脑感叹了一下。然后林渔舟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画面如果让史官看见了,大概会在史书里给他单开一个列传,标题就叫《妖妃传》副标题:“此人以男子之身祸国殃民,致使帝王屈居矮凳”。林渔舟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越想越觉得好笑。“醒了?”萧烬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林渔舟的胡思乱想。他头都没抬,手上还在批着那本折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林渔舟醒了的。“嗯嗯。”林渔舟点了点头凑到萧烬佐跟前,蹲在他旁边像个什么小动物似的。萧烬佐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更柔和了些:“吃宵夜吗?”“嗯!”一年后的生死劫林渔舟想见那个老和尚。他现在觉得自己出现在乾衡或许并不是什么意外。乾衡一定和现代有着某种联系。而且他昨晚在见到吕相的时候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吕相和吕木长得有点像,虽说不至于到萧烬佐和沈予安的相似程度,但若是说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是不会有人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