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看起来厚重得不像话。门正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转轮式门把手,旁边是一个电子密码锁,黑色的面板在昏暗的光线中亮着一圈幽幽的蓝光。林渔舟站在门前,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他说不上来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掌心里沁出一层薄汗。“这就是酒窖?”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沈予安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那个巨大的转轮把手上,闻言转过头来看他。光线太暗,林渔舟看不清他脸上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在蓝光映照下亮得有些不正常。“嗯,酒窖。”沈予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哥哥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几瓶很不错的红酒,我觉得你会喜欢。”林渔舟自己偶尔还会喝点酒,算是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他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直觉在拼命地拉警报。那扇门太大了,太沉了,密码锁的蓝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他应该转身走上那段灰色的水泥楼梯,回到有阳光的地方去。“哥哥?”沈予安歪了歪头,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怎么了?”林渔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没来由的恐惧压了下去。沈予安总不至于伤害自己吧?不过是个酒窖。沈予安虽然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么多年了,除了锁过几次门以及上次之外也没做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何况现在门都主动不锁了。他在心里把这些理由一条一条摆出来,像在说服一个过分警惕的自己。“没事,”林渔舟说,迈步走向那扇门,“就是觉得你这门也太夸张了,跟银行金库似的。”沈予安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安全嘛,”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存了好酒,总要防盗的。”密码锁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然后是沉闷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沈予安转动那个巨大的转轮把手,动作看起来不费什么力气,但那扇沉重的铁门还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片漆黑。沈予安先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伸手在墙边按了一下,头顶的灯逐一亮起,是那种暖黄色的、光线柔和的小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像一条被点燃的光带。林渔舟跟在后面,跨过那道厚重的门槛。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是一条有些长的走廊。看不清楚尽头是什么。“这么长的走廊吗?”林渔舟不是很想往里走了。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合拢时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种“咔嗒”一声的锁舌咬合,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地下空间里,清晰的要命。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那扇深灰色的大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从里面看,门板上没有密码锁。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同样巨大的转轮把手,但它看起来是需要从外面才能转动的那种结构。沈予安已经走到了走廊深处,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比实际距离更远。“小安。”林渔舟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沈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的脸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哥哥怎么不走了?”林渔舟指了指身后那扇门:“它关上了。”“哦,”沈予安的语气轻松,“那个门是自动的,关上之后要密码才能开。没事的,等会儿上去的时候我开就行。”“你知道的,许多酒的价值是很高的。”林渔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乖巧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沈予安的表情天衣无缝。“走吧走吧,”沈予安朝他招招手,语气轻快,“好东西都在里面呢。”林渔舟犹豫了两秒,还是迈步跟了上去。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小门。沈予安站在门口对着林渔舟招手。“哥哥快来看。”语气中有着对掩盖不住的兴奋,像是急于炫耀自己的宝藏似的。林渔舟觉得有些好笑,多大年纪了还这么爱炫耀。小时候就很喜欢找些稀奇玩意儿送到他面前来美滋滋的。林渔舟走了过去,那份警惕心早就消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本以为推开门会是酒窖,没想到里面最中央居然放了一张床,是一个简单的卧室。也太奇怪了,谁会在酒窖里盖卧室啊。“你这……”林渔舟转过身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予安关上了那扇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