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佐不一样,他不想被缠。不破不立,把人都弄死虽然会让朝堂动荡一阵子,但萧烬佐自认有能力将局面稳定下来。所以丞相必须死。林渔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萧烬佐拍了拍他空空如也的脑瓜子。没办法,谁叫你这样粘人这是林渔舟自萧烬佐从冷宫出来后赶上的第一个春节。萧烬佐一个皇帝过年前忙得要命,养心殿里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很多。宫女和太监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以往在冷宫过年的时候没什么东西,但是林渔舟很重视,会早早的给萧烬佐搜刮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从御膳房讨来几块点心,从太医院磨来一点果脯,从小太监那里骗来几张红纸,歪歪扭扭地写几个福字,贴在冷宫那扇破旧的门上。萧烬佐那时候还不爱说话,看着他贴福字,就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等他贴完了才开口说一句“歪了”。林渔舟最讨厌他这个毛病,歪了不早说,然后就会很生气的踹他两脚跑了。林渔舟想出去玩,想出去玩,想出去玩。每天萧烬佐回来他都会在他耳边念叨这几个字,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叫得萧烬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倒不是他不体谅萧烬佐辛苦,主要是好不容易从冷宫出来了,现在好歹也是皇帝又比太子的时候情况稳定很多。林渔舟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古代的年味。听说可好玩了!庙会、花灯、舞龙舞狮、杂耍、糖葫芦、吹糖人、猜灯谜。“阿烬,你知道京城过年的时候哪里有庙会吗?我听说东市那边有,还听说有那种猜灯谜的摊子,猜中了有奖。你猜灯谜厉不厉害?你那么聪明应该很厉害吧?你带我去,我来猜,你帮我作弊。我们赢他一堆奖品回来,堆满养心殿。”林渔舟趴在萧烬佐批折子的书案边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另一只手捏着一个折子晃来晃去的。随着春节越来越近,林渔舟叨叨的频率大幅度的上升了。“不要闹,说了带你去便会带你去。”萧烬佐忙的团团转,为了把事情尽快的处理完,留出一些时间来带林渔舟出去玩,他也是煞费苦心。“哦。”林渔舟哦了一嗓子,不吭气了。萧烬佐好久没听到他说话,从一桌子折子里抬起头来将视线落在林渔舟身上,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话重了叫人不开心。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不是嫌你闹。”林渔舟正在看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戏瘾上来了。他学着话本子里的女主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你这就嫌弃我了?”这话一落下,萧烬佐也坐不住了,他把笔放下,从那一桌子折子里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渔舟面前。林渔舟还维持着半躺半靠的姿势,话本子扣在肚子上,一只手搭在话本子上,另一只手挡着眼睛。萧烬佐本身对将林渔舟一直关着这件事情有些愧疚,生怕他无聊了。瞧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是不忍。“……生气了?”林渔舟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看见萧烬佐蹲在他面前,眉心微微蹙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没藏好的慌张。诶呀。真好骗。林渔舟瞧着他这样耐心有些心软,戏瘾一下子被这层慌张浇灭了一半,但他还是撑着,用那种话本子里才有的、幽幽的、带着三分哀怨七分委屈的语气说:“没有。我哪有生气。我一个被锁着的,能有什么气好生。”萧烬佐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什么。“林渔舟”萧烬佐叫他全名。林渔舟听着这语气,心里一咯噔。把挡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心虚的、讨好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狡黠弧度的脸。萧烬佐蹲在他面前,凤眸里的慌张已经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很浓的一层无奈。他其实并不是全天将人锁着的,偶尔林渔舟想的话,两个人也会去御花园里逛逛,或者把林渔舟放在院子里叫他玩上一会儿。不然这两个月过去不得把林渔舟无聊死。“是很无聊对吗?明日街上有集市,我没时间带你去,你叫上十一十二出去逛逛,看过年想要些什么自己买。”“买不到的告诉我,我叫人去寻。”这样耐心的语调这两个月里经常出现。所以林渔舟其实有时候也没有很排斥自己被锁这这件事情。这个锁链其实不太能束缚到他,但是好像能叫萧烬佐变得安心一些,往日里那些暴躁的情绪以及各种患得患失的猜想都会被这样一条锁链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