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小安的,乖巧,听话,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所以小安对他做什么,他都能容忍。亲他可以,碰他可以,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也可以。因为是“乖巧的弟弟”,因为“身体不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这些理由轻轻揭过,林渔舟甚至不会生他的气,只会说一句“他气死我了”,然后继续给他煮粥,继续照顾他,继续纵容他。而萧烬佐呢?他不够乖巧,不够听话,脾气太坏,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生气了需要林渔舟哄很久。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在冷宫里的时候不是,出了冷宫也不是。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够狠,够让所有人怕他,林渔舟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会觉得他比那个乖巧的弟弟更需要被照顾。可事实是,那个乖巧的弟弟得到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林渔舟的纵容,林渔舟的退让,林渔舟身体上那些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痕迹。而他呢?他在林渔舟面前只能永远在克制,克制自己的脾气,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想要把人锁起来、关起来、藏起来的疯狂念头。他怕吓到林渔舟,怕林渔舟觉得他太可怕了然后跑得更远。所以他忍着,把所有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压在心底,压到变形,压到发酵,压到变成更扭曲、更疯狂的东西。然后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原来不那么好也能得到林渔舟的纵容。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落在萧烬佐心里那片被嫉妒和愤怒翻搅得乱七八糟的土地上。萧烬佐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不可逆转。对啊,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他是皇帝,能给林渔舟的更多。如果林渔舟不喜欢他的脾气他也可以改,不就是乖巧吗?不就是听话吗?不就是林渔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顶嘴,不摔东西吗?他一样可以做得很好。他可以改。他可以变成任何林渔舟想要的样子。只要林渔舟不离开,只要林渔舟看着他,只要林渔舟把自己‘不抛弃不放弃’的诺言坚守到底。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自己锁上林渔舟压根不知道自己这番自以为坦白的话在萧烬佐心里种下了怎样的种子。他甩了甩脑袋,把沈予安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瞧着萧烬佐有些出神的模样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你原谅我了没有?”哄人哄的并不走心的林渔舟坦然的要求原谅。萧烬佐却没回答,站起身来独自走向床的位置然后坐下。林渔舟:?他跟上去,但还离了一段距离。他现在对床和床上的东西有点胆怯。是的。他怂了。有了沈予安的先例,他现在想和萧烬佐分床。虽然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林渔舟打算循序渐进。萧烬佐却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拿起散落在床上的锁链。“可以原谅,但是你要把自己锁起来。”林渔舟觉得萧烬佐在开玩笑,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这个东西扣在自己身上。合着萧烬佐还是想把他锁起来。不直接给他锁上是想让他自投罗网?开玩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锁起来然后呢?有了沈予安的先例在,林渔舟也变得没那么迟钝了起来。虽然萧烬佐是个纯情小男孩,但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毕竟萧烬佐这人现在也有点疯。“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林渔舟心虚的垂下了脑袋。“我以为是皇后对你下手,去找了皇后,她却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砍了她的头。”林渔舟脑袋垂的更低了。“然后父皇将我关进了牢房,外面的大臣们极力上奏将我从太子的位子拉下来。”“牢房里很黑。没有窗户,没有灯,没有声音。我一开始还能数着天数过,一天,两天,三天,后来数不清了。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梦里梦外,分不清你回来过没有。我有时候觉得你来了,坐在我旁边跟我说话,我伸手去碰你,手穿过去了。你不是真的。你是我梦出来的。”林渔舟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吭声。“后来大臣们上书,说我德行有亏,不宜为太子,请求父皇废了我。”“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个太子的位子。我在牢里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我出去了,如果我还活着,如果我还有机会,我要把整个天下翻过来找你。太子不太子,皇帝不皇帝,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