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他死了。他不是一早就和萧烬佐交待过吗?若是找不到自己的话,那等等就会等到了,他一定是安全的。林渔舟话音刚落,便觉那怀抱猛地一收,紧得像要把他揉碎进骨血里。萧烬佐没有应他,甚至连呼吸都顿了一瞬,随即埋首在他颈侧。温热的吐息洒在皮肤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林渔舟心里发虚,抬手想摸他的头发,指尖刚触到那熟悉的发丝,颈侧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萧烬佐咬住了他,这次可没之前那么轻,像是要把他咬死似的。“嘶……”林渔舟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缩,却被那双铁钳似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疼是真的疼,但他咬着嘴唇没再叫出声。因为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沿着自己的锁骨滑落。萧烬佐在哭。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小殿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边咬着他一边无声地掉眼泪。林渔舟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摊水。他总是不太能坦然的面对萧烬佐和沈予安的泪水。“阿烬……”他声音发哑,抬手环住萧烬佐的肩背,慢慢拍着,“我不是回来了吗?”萧烬佐终于松了口,却没有抬头。舌尖舔过那圈带血的齿痕,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赎什么。他的声音从林渔舟颈侧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骗我。”就三个字,却让林渔舟鼻头一酸。萧烬佐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他死死盯着林渔舟,目光里有疯狂、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种小心翼翼到近乎脆弱的、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的不安。这是林渔舟少有的,对自己来回两个世界穿越这件事的烦躁。上一次是以为沈予安的病情加重,虽然最后证实是装的。这次是因为萧烬佐……不知道是总觉得萧烬佐的处境更危险一些,还是林渔舟知道自己若是有选择的机会一定会选择回到现代来结束这场荒谬的穿梭之旅,抛弃萧烬佐的缘故。林渔舟对萧烬佐总是更有耐心一些。也更……愧疚。“阿烬,对不起……”可林渔舟没有办法说出事实,这件事情谁会相信呢?他只能徒劳的讲对不起,纵容萧烬佐对自己的啃咬,试图让他安心一些。“你去哪了?”萧烬佐不要他的道歉,“这两个月,你去了哪?”“你的那个叫小安的弟弟是比我要重要很多吗?”“明知道我身处的环境那样危险,我也告诉过你我过些时日要夺权,连这点时间都不肯为我留下吗?”“林渔舟,我是那样不重要的人对吗?”“只是你随手的在冷宫里捡到的、最廉价的、可以随意舍弃的宠物对吗?”明明已经是这天下之主,却依旧将自己贬低为一个随处可见的宠物。林渔舟愣在原地。其实萧烬佐的质问并不尖锐,可他从未见过萧烬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恳求。每一次发问,声音都低下去一截,像是在问林渔舟,又像是在问自己。萧烬佐是不值得林渔舟停下脚步的人对吗?林渔舟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抓住揉捏,痛的厉害。或许直至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觉得有趣的穿越之旅,对萧烬佐和沈予安来说是多大的伤害。他消失的日子里,所有人的记忆里都不会存在林渔舟这个人。他们只能徒劳的等待,等待仅存在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渔舟急急开口。他想,哪怕、哪怕萧烬佐像往常一样生气的叫他滚,拿着各种各样的茶具丢到他的脚边,用再狠的语气凶他,也比现在要好得多。萧烬佐在林渔舟不在的日子里想了很多很多。他从未讲过的。想要从冷宫出去是因为林渔舟说他想要去宫外看看。想要争权夺势是因为那样热爱自由的林渔舟会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好几个月足不出户。想要很快的得到皇位是想要将林渔舟从皇后手中带出来。他想要给林渔舟很多很多,至少不要因为自己的存在叫他的日子更难过一些。他可以接受林渔舟外面所谓的‘弟弟’,也可以接受林渔舟的生活中不止是有萧烬佐一个人。但萧烬佐一定要是最重要的人。萧烬佐此生本该死在冷宫的那个雪夜。是林渔舟突然闯进改变了他被书写在史书中的结局。带着他一步步的从冷宫走出来。走向那个很温暖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