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他养的狗。安妙婧伸出手,手指落在他头顶。头发比他想象中硬,和这人的性格一样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林渔舟好玩。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她的指尖触到他的头皮,温热的。他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男人的头发,从额前到头顶,从头顶到后脑。男人乖顺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他顺毛。睫毛垂下去,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叫我小姐才对啊,小狗。”手指从他的后脑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安妙婧的指尖贴上去,凉的。他没有躲。后颈的肌肉在他指尖下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为了叫人摸的顺手。“小姐。”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谁家的小狗?”“你家的。”安妙婧的指尖在他后颈上画了一个圈。男人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男人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驯养得服服帖帖的大型犬,把所有的牙齿都藏在合拢的嘴后面。只露出那双眼睛,安静地、专注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真是只乖狗。希望不是沈予安那样装的好。安妙婧觉得不够,很难被调动起来的情绪又一次有了波动。他抬起脚来,那只被男人系好鞋带的鞋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重量放到男人的肩头上去,轻轻碾了两下。“抬头。”他说。男人抬起头。帽檐早就滑下去了,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草坪灯的光里。安妙婧踩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吻我。”他命令道。一向对他十分顺从的男人此刻有些犹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一寸,又移回来。“这是在外面……”十分传统的男人有时候有些受不了自家少爷的……安妙婧的脚在他肩头又碾了一下,这力道虽然无法让男人的身体动摇,却让他莫名想起一些别的画面,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你也不听我的?!”男人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带了些无奈。站起了身。沈予安有个好办法林渔舟简直是拿沈予安一点办法都没有。沈予安两条腿倒腾的也太快了些。明明看着走得不紧不慢的,步子也不见得多大,可那个黑色的背影往停车场深处一拐,就差点从林渔舟的视线里滑出去。但还好自己跑得快,勉强在车库里把人追到了。“小安!”林渔舟叫的超大声,地库本来就容易有回声,这两个字在混凝土的穹顶下撞来撞去,弄得林渔舟有些脑子发昏。沈予安像是这才发现林渔舟似的,转过身去,瞧见跑的气喘吁吁的某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甚至还十分贴心的拿了瓶水递过去。“哥哥怎么来了?”“是和女朋友来地库约会吗?”沈予安提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免带了些令人牙酸的凉意。林渔舟正仰着脖子喝水。他喝得有些急,瓶口磕在牙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有一小股水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滑,滑过喉结,没进领口里。沈予安瞧着他喝水的模样。那股水从林渔舟嘴角滑下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跟了全程。从嘴角到下颌,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领口边缘那一小片被水洇湿的皮肤。他的视线落在那片洇湿的痕迹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林渔舟十分聪慧的读出了沈予安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喝完水了正准备为自己辩解,没想到下一句更犀利的从沈予安嘴里冒了出来。“我记得那个人姓安对吗?”“所以,哥哥叫小安是在叫我吗?”林渔舟:!!!他发誓,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小安这两个字他都叫了快十年了,怎么可能叫的是安妙婧呢!“你不要乱说,我叫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渔舟挥了挥手,试图将这个奇怪的想法从沈予安脑子里赶出去。这死孩子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沈予安靠在车门上,垂眸看着眼前心虚且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林渔舟。他太了解林渔舟了。只是在奶茶店里的半个小时,经历过最开始看到两人‘亲吻’的愤怒之后,理智回笼,林渔舟那点演技简直是拙劣不堪、漏洞百出。沈予安几乎不用怎么想就能知道林渔舟在想什么。诚然,他对林渔舟的了解很深,可他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想让那个的第二人格冒出来占点便宜,以解自己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