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一定是个顶好的丈夫与父亲,会在傍晚时分牵着孩子的手在院子里散步,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娘子买一支新簪子。萧烬佐想象着那个画面,想象着林渔舟穿着大红喜袍的样子,想象着他掀开盖头时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象着他抱起自己的孩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手里的书页发出一声轻响,被他攥出了一道褶皱。萧烬佐低头看着那道褶皱,像是看着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把书翻到那一页,用手指把褶皱抚平,但痕迹还在,怎么都抹不掉。就像有些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他不想让林渔舟离开自己。自私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疯涨。为什么要离开呢?林渔舟是不该离开自己的。就像他对十一说的,无论林渔舟是谁派来的,他都是属于自己的。而他现在看不出林渔舟到底是谁的人,因为这人从未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不但在冷宫里处处护着。便是如今也只是安安生生的做一块废物点心。吃了睡睡了吃。甚至很久之前有讲自己想要去看灯会,又怕萧烬佐出行太过麻烦摈弃了这个念头。这样为他着想的人怎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呢?那怎么解释林渔舟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那些时日呢?萧烬佐又动了给林渔舟拴链子的想法,可瞧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还是暂且搁置了。总归还算乖。今儿吃了教训,日后更是要听话不少。林渔舟压根不知道萧烬佐脑子里在思考什么危险的东西,他两三口把最后一点汤喝完,心满意足地把碗放下,用袖子一抹嘴,抬起头才发现萧烬佐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林渔舟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又有东西?”萧烬佐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没有。”林渔舟“哦”了一声,没多想,把碗放到一旁,往软榻上一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舒服得直叹气。他闭上眼睛,准备进入饭后的贤者时间,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初他们挖到的古墓是一个叫萧迟之人的,看着还像帝王陵墓,后头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他凑到萧烬佐耳边很小声的问。“阿烬!你爹叫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萧烬佐偏过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差点碰在一起,又各自往后让了让。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从他嘴里说的倒是自然。帝王名讳。好在萧烬佐对自己的父皇也没多少敬重,只是瞧着林渔舟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免头疼:“早该找人教教你规矩才是。”林渔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又没在外面问,就在你面前说说怎么了?你又不忌讳这个。”萧烬佐看着他,想训斥两句,又觉得训了也没用。这人就是这样,没规矩惯了,说了也不改,改了也记不住,记住了下次照样犯。他叹了口气,把书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孤不忌讳,不代表别人不忌讳。这话若是传出去,你十条命都不够砍的。”林渔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知道轻重,我只在你面前说说,又不会在外面乱说。”萧烬佐不知道被哪句话取悦到了,眉眼舒展了些。“萧迟。”林渔舟:!真的是。挖到萧烬佐他爹的墓了。不对啊。据他们所了解到的,萧迟这个皇帝最终也没有寿终正寝,而是被他的儿子篡位砍了脑袋的。原先这事儿他就当听听算了,谁知道一转头萧烬佐当上了太子。那这样的话,那个皇子杀了皇帝,萧烬佐这个太子又哪里逃得过!萧烬佐注意到了林渔舟脸色的变化,把书放下,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目光沉沉的:“你怎么了?”林渔舟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一把抓住萧烬佐的袖子:“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很是残暴,而且打算夺权的?!”讲道理。萧烬佐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萧烬佐这个人脾气坏了点,却不是什么嗜杀的人,据调查出来的资料显示,那个夺权篡位的皇子生性残暴。在大殿上杀了不知道多少人,血流成河的。所以林渔舟根本不会认为那个谋权篡位的人是萧烬佐更何况,萧烬佐现在是太子,名正言顺,只要稳住自己太子的身份就能等到皇帝寿终正寝正式接手皇位。没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父篡位。萧烬佐看着林渔舟发白的脸色和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握住了林渔舟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