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把油纸包往怀里揣了揣,表情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嗯,他读书挺好的。”“……”“写字也挺好的。”“……”“人长得也好。”林渔舟这人颜狗属性有点重。胖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无语都用在今晚了。“行,行。”他摆摆手,“你乐意当睁眼瞎,老子管不着。赶紧走赶紧走,别让人看见。”林渔舟冲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胖子。”“又干嘛?”“下次有热的,能给碗汤不?”林渔舟说得认真,“他这两天有点咳嗽。”哦不,应该是上次他离开的时候有点咳嗽,算算日子一个月了吧。胖子气得直翻白眼:“你当老子这是开善堂的?”林渔舟也不恼,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头带着点笑。胖子和他对视两秒,再次败下阵来。“行行行,下次有汤给你留一碗。”他嘟囔着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就一碗啊,多了没有。”林渔舟弯了弯嘴角。“谢了。”他抱着油纸包,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胖子站在御膳房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摇了摇头。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竟还有人能纯粹至此。林渔舟走得很快,怀里的油纸包还热着,贴着胸口,让人心里也暖和起来。绕过两道宫墙,穿过一个月洞门,再往里走,就是整个皇宫里最偏僻冷清的角落。承安殿。说是殿,其实就是个小院子,年久失修,连门槛都歪了半边。院里没点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正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林渔舟轻手轻脚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火苗摇摇晃晃的。灯下坐着个人。那少年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披着一件半旧的薄袍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人模人样的。在瞧见林渔舟的瞬间暴露本性。眉头皱起来,嘴角抿下去,一双眼睛里头像是淬了冰碴子,又像是烧着火苗子,生生把那点烛光都比了下去。看得出来在克制。也看得出来没克制住。萧烬佐本身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他将手中的书卷一把丢在桌上,十八岁的年纪在古代已经是成家立业的时候。身为一个皇子早该妻妾成群,却在这种地方连温饱都成问题。林渔舟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回穿越,他哄人也是一把好手。虽然眼前这位,显然不是一般难哄的主儿。他没急着开口,先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又顺手把歪了的灯芯拨了拨。火苗蹿起来一点,屋里亮堂了些,也照清了少年那张绷得紧紧的脸。“你也知道,我家里有个弟弟,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我换了班去照看一二。”冷宫里当职虽说没前途,但算得上轻松。当初林渔舟自请分到冷宫当差,大家都觉得他是傻子,自然也没人跟他弄什么换班一说。林渔舟这谎话说的,明显把萧烬佐当个小脑发育不全的哄。其实也不怪他,当初他林渔舟!!!你到底在想谁!!!“又是你弟弟?”萧烬佐问。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林渔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他点了点头:“嗯嗯。”萧烬佐冷笑一声,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奴才也能带家眷当值了。这个拎不清的奴才。“你弟弟。”萧烬佐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要品出什么味儿来,“上次风寒,这次还是风寒?”林渔舟点点头,语气自然得跟真的似的:“嗯,换季了嘛,容易反复。”“哦。”萧烬佐垂下眼,伸手把桌上的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动作慢条斯理的,“那你弟弟多大了?”林渔舟愣了一下:“啊?”“我问,你弟弟,多大了。”萧烬佐抬起眼看他,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十……十三四吧。”林渔舟随口编了个数。蠢奴才。“你一早不是说小我两岁吗?”萧烬佐看着这人连哄骗自己都不肯走心的模样更是怒上心头。这数他记得清楚还是因为林渔舟在他耳边一口一个‘他比你小,你让让他’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