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不是不会哭,只是他很早就流不出眼泪了。它们早已在常年的悲伤漠视里被眼眸深处的红浸染,化进构成这副躯体的骨血里,唯有割开血肉,才能窥见混杂在鲜血里那点残存的干涸泪痕。“……”于是纪卓君意识到,这场由尤利莱亚强制主导的情事对他本身来说,或许是痛苦远远大过欢愉的。他想通过这件事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以填补身体里真正空缺的地方。可尤利莱亚似乎还没能得到,所以他在那样看了自己片刻后,又撑起了身体。而心上那道被划出的小口,开始细密的发痒。有什么早已生根的东西,尝试着探出枝桠来,汲取养分。纪卓君手臂动了下,在尤利莱亚变得愕然的眼光中,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你。”尤利莱亚瞳孔缩了下,i表情肉眼可见的干涩起来。他僵住,不敢再动作。纪卓君掌心贴着他泛着潮气的脸颊,拇指轻动,拭去眼尾的一滴汗珠。“不会。”他撑起手臂,回答出那个迟来的答案。尤利莱亚哽住,喉间几次滑动,“那你为什么……”他想说抛弃我三个字,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为什么要走?”这个问题,纪卓君没有立刻回答,水润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军雌。尤利莱亚抿唇,又开始闭气一样,压制心脏紧促的跳动——这是他自小就养成的一个坏习惯,只是长大后很少会在遇见让他有大起伏的事情。“我不喜欢帝星。”纪卓君的视线晃过军雌锁骨处一道一指长的陈旧上伤痕,他在那处停留了一会,才重新看向那双将惴惴不安藏在深处的红眸,“那里的大多数的虫和事,都让我不舒服。”哪怕剧情彻底改变,自己不会走向原本的结局,他也不会继续呆在帝星。所以那时候,纪卓君会任由、甚至是配合雄保会去伪造降低精神等级。不过尤利莱亚抓住的重点不太一样。雄虫的话进他的耳朵里,就自动把自己从大多数虫里过滤出去了出去,身体下意识前倾想确认雄虫的表情,却不小心牵扯到。咬紧牙关才没让声音逸散出去。纪卓君也颤了下,但在那一瞬过后,他敏锐的感觉到紧抵着的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像是精神力,很微弱,但莫名的熟悉。没容他细想,身上的虫有了动静,他不吭声的直起身体,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垂下的部分被他笼了下,自然的遮挡住狼藉之处。然后那双红眸垂下,看着自己。“针对你的那些虫,要不了多久,他们会付出代价。”从禁闭室出来,尤利莱亚就有了安排,只是过程复杂,需要时间。纪卓君闻言稍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些虫是雄保会。这只军雌以为自己是因为雄保会那帮虫才离开帝星。虽然确实有,但也只是牢笼中的一部分。纪卓君完全坐起身,手顺着下滑,拢了拢尤利莱亚的凌乱军装和衬衫,轻轻摇头,“不重要了。”像是预料到接下来的话,尤利莱亚唇角抿直,心沉下来。“就算他们都不在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尤利莱亚。”纪卓君抬眼,笑了笑,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尤利莱亚唇色白了,耳边嗡鸣了一下,他想阻止雄虫继续说,但那些话还是清晰的传入耳中。——“不要找我了。”“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尤利莱亚许久都没能发出声音,在他徒劳的组织着语言,想要解释,想要争取些什么的时候。脑海中朦胧的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和纷乱的指令。接着,一切都开始褪色,模糊。雄虫抬头,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松开手,再次轻抚了下尤利莱亚的脸。随后,那张温柔的面庞和梦境一起,都归于黑暗的空寂。尤利莱亚的梦醒了。军舰宿舍里,他猛地睁开眼,手臂朝前一伸,抓了个空。足足呆了好几分钟,他才迟缓的坐起身。衣物黏湿的贴在皮肤上,燥热,可胸腔里的某处却迅速冰凉了。尤利莱亚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金发雄虫说出那句话时的模样。很快,他回过神,手指按住睡觉也没摘下的耳麦。里面俨然再次和星兽开战了。只是和前几次不同,星兽不再是散乱的进攻,它们的统领者露面了。“……有智兽体出现!有智兽体出现!一队注意,你们身后有兽群靠近!”“四队诱敌分摊火力!六队立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