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纪卓君抓着被子,脸色不是太好。花在洗漱上的时间也比平时多,导致出发都晚了点,赶到法庭的时候执法仪已经搭建好,处于待机状态。进入前,纪卓君戴上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现场的虫不是很多,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纪卓君不引虫注意的坐在边角,虽说是证虫身份,但按照虫族对雄虫的特殊照顾,他只用在法官需要他的时候出面就可以了,其余时间可以当个安静的旁听者。就是苏尼和埃拉那边情况稍微不同,听说雄保会那边单独打了招呼,他们发现近期有可疑虫出现在养育院周遭,也知道了纪卓君遇到袭击的事情。临时与法庭沟通后,他们决定非必要不会让虫崽出庭见到他这位‘雄父’。本来还说今天会碰上面,但埃拉那边离不开虫,苏尼自然也走不开。“听说加赫拉上将也会来,亲眼看自己弟弟被审判,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能是什么心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共同出席公开场合了,恐怕这次塞纳阁下不会得到亲哥哥的帮助。”“我估计也是,加赫拉上将多久没回帝国,这次被强制召回,军团那边好像还在应付小兽潮,他心里估计很着急。”“唯一的雄虫弟弟不省心,家族全靠他撑大头,出了这种丑闻……上将还没雄主吧?只怕难了哦!”“要我说塞纳就是太张扬了,不知道收着点,把虫崽和养育院牵扯进来才收不了场……我跟你说,小道消息,塞纳他还试图袭击证虫,和他联手的虫已经被抓进军部审讯室了。“如果对方认罪,别说加赫拉,就算是皇帝陛下来了,也保不住塞纳。”前面的几只虫八卦中透着点幸灾乐祸,声音不算小,没有避讳的意思。纪卓君听着,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几只虫,在小型兽潮几个字过耳时表情微动。至于那条小道消息……他猜测是尤利莱亚醒了之后做的,毕竟他在悬浮车上的时候说的够直接了,如果尤利莱亚还反应不过来,那说明发情期把他脑子烧糊涂了。十分钟后,身后大门关闭,不再有虫进出。其他虫也安静下来,都坐直身体,一改方才窃窃私语的模样,摆出自己最好的仪态。五分钟后,法官虫和双方进场。一段时间不见,塞纳臃肿的身体干瘪了点,发丝毛躁,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阴沉烦躁。他看见对面坐下的克林斯,眼里的憎恨和厌恶扭曲了整张脸,身体刚走前倾的趋势,就被警卫拦住,带到审判席上。一站一坐,纸片般瘦弱的雌虫没有回望,静静坐在位置上,脖子上的抑制电击环亮起一个小红点,代表正在运行中。他身上的伤似乎好的差不多了,原本青紫一片的脸颊变回了原本苍白的模样。在法官的询问下,克林斯缓缓将遭受的一切倒出,公布在众人面前,语气很平静,没有多少起伏。经年难愈的伤疤被揭开,腐肉一刀一刀清除出去,渗出的血液下,嫩肉新长。与之相比,是塞纳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呼吸频率。“背叛我的贱虫,该死的贱虫……”他嘴唇蠕动,喃喃的咒骂着。还有那个虫——塞纳脖子转动,目光在庭下搜索着,在一个个避开视线的脸里寻找着。很快,他锁定了目标,那刺的眼睛生疼的金色。以为戴个口罩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吗……以为躲过去就没事了吗?在中心区有尤利莱亚给你撑腰,在西区还能勾搭上伏恩……贱虫,多管闲事的贱虫。雄保会那群废物,连个残疾的废物都解决不了。他怨天怨地,眼里是遏制不住的妒忌,又想到那只黑发红眼的雄虫……瓦伦,斐瑞……一个个的,为什么都非要和他作对。为什么……‘咚!’“塞纳阁下!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法官虫几次询问的不到回答,捶了下法槌,沉声道。塞纳依旧充耳未闻,直直的看着某个地方。小声的议论响起,众虫和法官顺着他的如有实质的视线,看到了一只带着宽大口罩的金发雄虫。“他是谁?塞纳怎么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不知道……仇虫?”“那双眼睛倒是好看……嘶,有点眼熟……”议论中心,纪卓君淡淡抬眼,不轻不重的和塞纳对上一眼。“肃静!”法官再次锤响法槌,“塞纳阁下,您确定放弃发言的机会吗?”赛纳望进那双蔚蓝的眼,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厌恶,没有计谋得逞的愉悦,就像在看一个从旁边偶然路过的无关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