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知棠不在乎。他一边收棋子,一边得意洋洋:“王爷,你这棋艺不行啊,得练练。”聂沉州“………”洛知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凑近了一点。“王爷,”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的?”聂沉州轻声说道:“没有,是我棋艺不精。”洛知棠笑了。“我觉得也是。”他说着,往后一靠,撑着下巴看聂沉州。“不过王爷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聂沉州看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嗯”了一声。窗外月色正好,照在洛知棠脸上,眉眼弯弯的。他忽然开口:“王爷,其实今天在茶楼,我还有话没说完。”聂沉州看向他。洛知棠对上他的目光,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说喜欢好看的、高高的、冷冷的——”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有一句没说。最好是……”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直直地看着聂沉州。“权倾朝野的那种。”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住。他看着洛知棠,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垂下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发觉。洛知棠看到那个细微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无辜的笑。然后他往后一靠,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觉。”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大摇大摆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王爷,那棋盘给我留着,改日再来下。”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说明天去哪儿喝茶。聂沉州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洛知棠就摆了摆手。“走了啊。”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月光落进来,照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聂沉州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手里还端着那盏凉透的茶。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门外。洛知棠走出书房,脚步稳得很,一步,两步,三步——拐过回廊,确定身后再看不见了,他猛地靠在墙上,捂着心口长长吐出一口气。蹭饭是门学问洛知棠发现,去摄政王府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有点收不住。倒不是他存心要去——好吧,是存心的。但每次去之前,他都能给自己找到正当理由。第一次是道谢,第二次是赔不是,第三次是送画,第四次……第四次是什么来着?他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发呆。想起来了,第四次是去下棋。那第五次呢?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温热的,贴着心口。第五次……就说是去确认一下玉佩戴着合不合适吧。洛知棠弯了弯嘴角,起身往外走。小竹在后面追:“少爷!天还没黑呢!您去哪儿——”洛知棠头也不回:“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当然,他没说去哪儿转。也没说“一会儿”是多久。---摄政王府的后墙,洛知棠已经翻得轻车熟路了。还没落地,他就开始找那几个暗卫。果然,墙根底下站着两个,树杈上蹲着一个,屋顶上还趴着一个。洛知棠落地的时候,那几个暗卫齐刷刷地把头转开。洛知棠忍不住笑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墙根的石板上。“路上买的点心,分你们的。”说完,大摇大摆往书房走。身后,那几个暗卫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动。等洛知棠走远了,树杈上那个才轻飘飘落下来,打开纸包看了一眼。“……芙蓉斋的。”另外两个凑过来。“主子知道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分赃。---书房的门虚掩着。洛知棠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进去。聂沉州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笔,正抬头看他。那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瞬,又移开,继续批折子。“又翻墙?”洛知棠眨眨眼,一脸无辜:“这次走了正门。”聂沉州抬眼看他。“……走到正门,然后翻的墙。”洛知棠补充道。聂沉州没说话,但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有什么区别?洛知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摸出另一个纸包,打开,推到聂沉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