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脑子里又不自觉地冒出那天的画面——书房里,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那人侧脸上。他问:“喜欢吗?”他答:“喜欢。”然后他跑了。洛知棠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些天他一直在想,那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答得那么快?怎么就不经脑子?可每次想到最后,结论都一样——因为那是实话。他就是觉得好看。就是喜欢。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那人什么态度,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让他喊名字,让他以后就这么喊,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洛知棠翻了个身,对着帐顶瞪眼。——你就不能主动点吗?可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主动?他又不是他什么人。洛知棠叹了口气。门外传来脚步声。“棠儿?”是二哥的声音。洛知棠应了一声,洛知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壶茶。“睡不着?”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洛知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二哥不也睡不着?”洛知砚笑了笑,没接话。兄弟俩沉默着喝了一会儿茶。洛知棠忽然问:“二哥,大哥心里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洛知砚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猜。”洛知棠想了想:“哪家的小姐?”洛知砚点头:“御史家的千金。”洛知棠愣了一下:“御史家?那个周……”“不是周家。”洛知砚打断他,“是郑御史家的姑娘。郑婉宁。”洛知棠回忆了一下,好像隐约听过这个名字。“大哥怎么认识人家的?”洛知砚笑了笑:“去年春猎,大哥救了落马的郑小姐。后来……就记在心上了。”洛知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郑小姐知道吗?”“应该不知道。”洛知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战场上杀敌眼都不眨,见着人家姑娘,话都说不利索。”大嫂洛知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堂堂禁军校尉,冷面冷心的大哥,见了心上人话都说不利索?这反差……“那他还拖着?”洛知棠问,“不怕人家姑娘被别人娶走了?”洛知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大哥有他的顾虑。”他说,“他是武将,人家是书香门第的千金。他怕人家嫌他粗鲁,怕人家看不上他,怕……”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洛知棠懂了。大哥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想起大哥今日被母亲逼问时的反应,那个细微的停顿,那句硬撑着说出来的“没有”。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二哥,”他问,“你觉得那郑小姐,会嫌弃大哥吗?”洛知砚想了想,摇头。“我打听过。”他说,“郑小姐性子温婉,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而且她父亲郑御史,跟咱父亲交情不错,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他看向洛知棠,笑了笑:“缺的,就是大哥那点胆量。”洛知棠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别管。”洛知砚打断他,“这事得他自己想通。咱们插手,反倒坏事。”洛知棠点点头。两人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茶。洛知砚忽然开口:“你呢?”洛知棠愣了一下:“我什么?”洛知砚看着他,目光温温的:“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想什么呢?”洛知棠被问住了。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洛知砚没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过了片刻,他放下茶盏,忽然说了一句:“那晚你出门的时候,我在书房窗边正好看见。”洛知棠愣住了。“二哥,你……”“本想拦你,”洛知砚语气平平,“后来想想,算了。”洛知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洛知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那点轻功,在咱们兄弟里是最差的。跟大哥比不了,跟暗卫更没得比。”他说,“但翻个王府的墙,勉强够用。”洛知棠脸红了红,小声嘀咕:“……我下次小心点。”洛知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想有下次”。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行了,早点睡。”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棠儿。”洛知棠抬起头。洛知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兄长特有的关切。“自己想清楚就行。”说完,推门出去了。洛知棠坐在原地,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