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空白的,只有左下角印着便签纸品牌的一个很小logo。“这个牌子的便签纸,我公司里也有人用。采购部统一买的。”“所以这个人可能和陆氏有联系。不一定是在职员工,也可能是前员工。你说的那个前任cfo——他是什么时候出狱的。”“一年多前。”“他以前在公司里用什么文具。”“……他喜欢用便签纸。开会的时候不用笔记本,用便签纸记东西,贴在桌面上。我骂过他一次,让他别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做正式记录。”“你觉得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是他的吗。”陆厌宁把纸条放回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我不能确定。但你说得对——这个字迹的压力很大。他写字一直是这样的。以前签文件的时候经常把纸戳破,财务部的人私下叫他‘穿纸笔’。”林见把他面前那杯拿铁、推到陆厌宁手边。“咖啡店说可以保留监控录像。你让阿成过来取,然后带回去和上次跟踪器的指纹做交叉比对。如果字迹和指纹都指向同一个人,基本就能确定是他在操作。”陆厌宁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咖啡凉了,苦味很重。他看着林见条理清晰地说完这些分析,把监控时间点、字迹特征、下一步行动全部罗列清楚。“你刚才被人塞了威胁纸条。你不怕吗。”“怕。所以我在等你来。”林见伸手握住陆厌宁放在桌上的手。“但我不会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做。那个人在纸条上威胁我要把我的秘密公开。这确实是我的软肋——但也是他的底牌。他只有这一张牌。他把牌摊给我看了,等于告诉我他是谁、他的执笔习惯、他的跟踪路线、他和陆氏的关联。一张底牌换这么多信息,他不划算。”陆厌宁把咖啡杯放下,翻过手掌,把林见的手指攥在掌心里。他的拇指在林见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上次抓陆远山的时候你也这样。在安全屋里画白板,把他的行为模式拆成箭头和节点。你现在把威胁你的人也拆了。”“习惯了。拆了之后就没那么可怕了。”陆厌宁看着他,紧张和怒气慢慢化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骄傲,心疼,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联合反制当天晚上,林见在别墅客厅的白板上画了一张新的关系图。这张图和上次在安全屋里画的不一样——上次是针对陆远山,这次是针对那个威胁者。他在白板正中央写了“前任cfo”三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然后从问号出发画了三条线。第一条线上写着“字迹特征——竖笔拖长、右倾、戳纸背”。第二条线上写着“跟踪模式——单独行动、低技术手段(纸条而非加密通讯)、熟悉陆氏内部采购渠道”。第三条线上写着“动机——私仇(被陆厌宁送进监狱、家庭破裂)、与陆远山旧部可能存在的交叉”。“他的行为模式有几个漏洞。”林见用白板笔在“跟踪模式”那条线上画了个圈。“第一,他喜欢近距离接触。上次是咖啡店里塞纸条,不是远程邮寄,不是匿名电话。他享受受害者看到纸条那一瞬间的表情。这说明他的动机里很大一部分是个人满足感,不只是利益。”“第二,他用的威胁手段很低技术含量——便签纸、跟踪器、偷拍照片。说明他身后没有大型组织支持,很可能是单人或两三人小团队。他的资源有限。”“第三,他跟踪我到了咖啡店,说明他在诊所附近有蹲守点。如果他持续跟踪,下一次他可能会在哪个我单独出现的地方动手。”林见把“诊所”、“咖啡店”、“停车场”三个地点写在白板上,在“停车场”旁边画了个五角星。“停车场是最可能的再次接触点。上次是车底放跟踪器,下次可能是直接拦截。”陆厌宁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睛跟着林见的笔尖移动。“你想设局。”“对。引蛇出洞。”林见在“停车场”旁边写了一个新的地点——“国际会议中心酒店”。“我可以放一个假消息,说我要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某个时间点会独自在某家酒店入住。如果他还在跟踪我,一定会趁这个‘独自一人’的时机动手。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酒店里不是一个人。你的人在酒店周围布控,伪装成工作人员。他只要靠近,就落网。”陆厌宁看着白板上那个虚构的酒店名称,沉默了一会儿。“他会信吗。”“会。因为在他眼里我不是威胁——我只是一个被他抓到把柄的人。他以为我怕他,所以不会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