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裕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挥袖间还带了些龙涎香混着墨水的气味。
云瑶下意识想躲,而暴君看出她的意图,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生的与先王极其相似,丹凤眼上挑,阴骘纹重,展眉则似白玉神仙,眉头一皱便像是能随时降下神罚的九天阎罗。
迫于形势,云瑶生生忍了下来,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捏着她的左脸肉。
“王兄,臣妹知错了。”
“你哪里知道错了,分明是屡教不改。”
“妄议君主,可是要拔舌的。”
“啊?”
“啊什么啊,小心寡人治你的罪。”
云瑶闭嘴,他便又舒展了眉头。
最后还是太后出手阻止了这场事故。
老人家在高位上出声:“陛下还是那般爱与瑶儿打趣。”
加上一句“她们同幼时一般爱玩乐”,便将所有化解。
萧裕收回了手,转身笑道,“母后说的是。”
他一远去,云瑶如获大赦。
“不知道司礼监安排这些可还妥当,母后以为如何?”太后寿辰,哪怕萧裕与其早已离心,但是在外装还是的装的,两人一会面又是副母慈子孝的模样了。
“哀家当然满意,陛下若是不急,也可落座观赏一番。”
“也好。”
萧裕又陪着坐了会儿。看了一两场后,他做做样子也借口离开。再之后不久太后也自诉身体困乏,得回去休息,便带着侍女们回了万寿堂。寿星走了,陛下也走了,余下的贵妇人们也没了心思。
云瑶看时机正好也溜走。
等回到朝露殿,她脸上的红印还未消去,春娘拿了过热水的帕子给她敷脸。
说这暴君干嘛老逮着她不放!
“夜宴开始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消。”云瑶对着镜子检查,春娘则是劝慰她。
“等会儿给殿下用香粉遮一遮便好了。”
“也只能如此了。”云瑶没好气道,“只不过一两句话而已,下手如此狠……”
“殿下慎言!”春娘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本殿下知道了……”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不知不觉间,很快便到了夜宴时分。天幕浸染,夜星明亮。
云瑶坐在宴席间观赏歌舞,几杯薄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这场她来的迟,落座时,几乎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过去的。
照旧是歌舞,饭食,以及一些恭维的祝词。
与之前不同的是,白日里是些宫中贵妇小姐陪太后解闷,而这场宫宴的主持者则换做了国君。
一年岁宴,何等重要,萧裕换了帝王冕服,黑龙朝冠。文武官员们分坐其下。往来间,还有一队队外邦使臣,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成箱抬进,宝石上的火彩熠熠生辉。
女眷们则是以一帘之隔,与男子分席。
云瑶刚落座,行动时对风吹起一角,纱幔掀开,却突然发现,坐在她对侧之人,竟然是慕容翎。
虽然隔着一个“舞池”,有无数身姿曼妙的歌女舞姬划过,她还是能感受到慕容翎那双眼神。自从那日马场相救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云瑶的错觉,总觉得他像是,有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借住在偏殿时,便时不时喜欢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