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下眼睫,恭顺地低头。
他像是自动忽视了云瑶被抓红的手腕,和他脸上的巴掌印。
也像是忘了是谁罚他跪、害他病。话只挑好的讲,事儿也往轻的去,白切黑的语言艺术一向高级。
“知道便好。”她冷冷回他。
瞧他这般低眉顺眼,云瑶一时恍惚。云瑶见过后期质子归国,毒杀父兄,夺权争位的模样,冷血又致命。
每一次忍让都会化作一把温柔刀。等到猎物毫无戒备,就是开膛破腹,啖其血肉之时。
云瑶刚出神片刻,便发现对方眼皮又开始昏沉,半拢着,咬着牙才不至于立即倒下去。
“药好了,等会儿自己喝,别死了给本宫添麻烦。”
“来人,都进来吧。”
此话刚落,侍女们鱼贯而入,将汤药奉上。
刘太医也踱步进来,“待老夫几针下去,再服下这药,便事半功倍。”
“烦请殿下移步,稍作等候。”
“嗯,交给你了。”
她领着春娘出去,回头最后一眼,恰巧望见药童们剖去慕容翎的外袍,露出一片满是伤痕的背。
医者的针落下,血珠立即冒了出来。
门彻底关上。
云瑶走出殿外。雪已经停了,忙活了大半天,太阳西沉,几颗疏星点缀在天幕,夜色盖满了周王宫的每一片青瓦。
“殿下。”
“娘娘交代的事也该去做了。”
云瑶站在檐下放空了一会儿,经过春娘提醒,这才想起还有新的任务在身。她想起周后的嘱咐。
“瑶儿,母后有事情要交托与你。”
【你的王兄自小便有夜间难寐、头疼发作的毛病,每逢天寒雨落便会加重。眼下隆冬时节,不知王兄是否好转。】
【母后希望你能代她前去探望。】
太后与国君并非亲生母子。幼时尚能装的温馨和睦,可等萧裕亲政分权,母子离心不可避免。
加上青州贵族势力强大,萧裕这种人,一时倚仗母族,却不可能一世忍耐一把能随时刺向自己的刀。
而萧云瑶,却被看做两者间的缓和剂。
云瑶也不知道游戏怎么设置的。
简直是梦到什么写什么。一国君主与太后间的亲情纽带,居然是不学无术,蠢笨娇纵的长公主。
“殿下,太后娘娘做好了安神汤,已经差人送了过来。”
安姑姑乃是太后心腹,派她来督促,云瑶是想偷懒也不成了。
何况她刚把姜国质子折磨成这样,差点酿成大祸,依照太后的意思是要去赔罪的。
“陛下近几日忧思多虑,夜不能寐。”
“娘娘爱子心切,殿下尊长重兄,便劳殿下费心,亲自送过去罢。”
【请宿主做出选择。】
——【去送安神汤】
——【还没吃饭呢先吃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