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停住
“是”
丛卉端茶杯的手顿住了,她本来只是逗他玩,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认了,他真就这么坦率
她抬头看他,韩文清的表情还是很平淡,眉头微微拧着,但那双眼正看着她,直接的、坦荡的,没有躲闪
“从第一次在义斩见到你。”韩文清说,“就记住了”
丛卉把茶杯放下,忽然觉得嘴里那口茶有点烫。她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但韩文清又开口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合理,我们才见了几面。”他的声音很沉,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是我做事不喜欢拖沓,该说的就说。”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
“而且我也感觉得出来你对我,是有好感的,你的眼神其实很赤裸,在看向我的时候”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哎呀妈!大sai迷这么早就露馅了!
丛卉看着他,明明是自己要挑破这层窗户纸,现在不好意思的反倒是她了
这人说话跟他打比赛一样,直来直去,不玩虚的。她忽然想起丛斯鸣的提醒——“韩文清不是随便的人,你要是真想跟人接触得认真点”
她当时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是的,她对他一见钟情
“韩文清。”丛卉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叫韩队
韩文清看着她。
丛卉舔了舔唇,开始讲述自己的一些情况,“我十五岁那年家里出了事,妈妈去世之后我就跟着外公外婆去了苏黎世。”
丛卉说得很慢,她低头看着茶杯里飘着的茶叶,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十年里我没回来过,也没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是我自己不想。我总觉得,我好像不太敢进入到感情里,但是又不想被人看出来我害怕,所以我好像一直有两幅面孔,一副是生人勿近的清高,另一副是……对你那样的”
她抬起头,对上韩文清的目光:“外公去世之前跟我说,月牙,你别怕。该来的人他总会来的。他来了,你一定能接住”
韩文清没说话,但放在桌面上的手往前移了一寸,离她的手近了一些
“你这个人,”丛卉看着他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不觉得你凶,第二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有趣,第三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可靠。现在第四次。”
“那现在呢?”韩文清的手又往前挪了一寸,一碰就能握上了
“现在觉得你胆子挺大。”丛卉抬眼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亮的,“追我,你怕不怕麻烦?”
韩文清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又出现了
“不怕。”
“为什么?”
“你是狐狸。”韩文清说,“会驯龙的狐狸。”
丛卉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可奇怪的是眼眶却有点湿。她赶紧低头,借着拿茶杯的动作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这个人,连说情话都说得这么笨。但她偏偏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的话
锅底端上来了,铜锅炭火,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也上了,鲜红的羊肉卷码在盘子里,片得薄薄的,整整齐齐。丛卉拿起筷子往锅里下肉,涮了几下下夹起来,你吃麻酱吧?
“我是Q市人,吃麻酱的”韩文清愣了一下,回到
丛卉点点头,顺手就放进了韩文清碗里
“那你多吃点。”她说,“这家超级好吃,排队的人好多我每次都得提前出门取号”
韩文清看着碗里那片肉,抬头看她。
“这次也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