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不染其色（第4页）

场外很快有人发出惊呼。

“这下总不好躲了吧？”

“她刚才不是一直在退吗？”

“再退就没位置了。”

然而，面对迎面压来的剑势，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往后撤的时候，叶华迎着剑光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看上去并不大，可在剑锋逼近的瞬间，她整个人的姿态却像突然松了下来。

【游墨身法——“留白”】

肩线微沈，腰身随势一折，锋刃几乎贴着衣料擦过。她却恰好踩进了数道剑势交错之间留下的那一线空白，侧身滑入。

岑照野瞳孔微缩，手腕立刻一沈，收剑回防。可还没等剑锋真正转回来，叶华便已经逼近到足以出手的距离。

在明明已经能够结束这一轮攻防的情况下，叶华脚下一错，又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重新让开。

场外很快便有人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一下不是能打中吗？她退什么？”

“瞎想什么，继续看呗。”

而场内，岑照野没有立刻再追。他握着剑站在原地，方才因交手而微微起伏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却不太好看。“妳在拿我试招？”

叶华听后捏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琢磨一阵，眼珠悄悄往旁边转说：“也不全是，我只是想看看，你这种剑势最多能延伸到什么程度。”

“所以妳就是在拿我试招。”岑照野的脸色黑了几分，这一次甚至不是疑问。

不等叶华开口狡辩，他已经握紧了剑柄。“如果妳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场比试没必要认真打，那就别打了。”

她眸光微顿，片刻后正色迎上他的视线。

“大家都是大老远到这里来比试的。”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这里几乎聚集全国最有实力的年轻人才，所以真碰上了比我厉害的对手，我输得起。但妳刚才明明能直接击中我，偏偏不出手，非得等我把招一样样亮给妳看这算什么？”

“拿我消遣？”他再一次质问叶华。越说越气，剑锋也跟着抬高了几分。“如果妳真看不起这场较量，就现在下去。”

“……”

叶华安静过后忽然点了点头。“你还挺聪明的。”

岑照野一怔。“什么？”

“如果现在你真能把我劝下去，”她挑眉看他，眼底带笑，“那你不就可以直接晋级了？”

“……”

场外不知道谁先噗地笑了一声，又像被身边的人撞了手肘，硬生生憋了回去。

岑照野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她慢慢收敛了方才那点漫不经心。“你说得没错，是我失礼了，对此我向你道歉。”

在切磋的时候，她确实习惯在交手中先看清对方的手段，尤其碰到从没见过的能力时，更容易下意识多拖几个回合。

可对她而言是观察，对站在对面的人来说，未必不是轻慢，这点没什么好辩的。

岑照野握剑的手松了一瞬，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真的道歉。他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说什么，却见面前的人已经重新抬起了眼：

“那接下来我会认真点。”叶华往前踏了一步。“你也最好别留手。”

带着几分松散的站姿悄然收了起来，肩背放低，重心沉稳，连视线都不再四处游移。

没有刻意放出什么逼人的气势，可就是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退让，全都不见了。

“……用不着妳提醒。”岑照野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