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金森深吸一口气,“小嘉,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我们保持联系。”
“你去?你不要命了吗?”小嘉惊呼:“金森,你别冲动,那儿现在不能去。”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去。”
金森语气坚定,“我要去找他。”
小嘉沉默片刻,“那你,万事小心,要是看到他……”
话说一半,没再继续,两人心照不宣,不敢往坏处想。
丹增盯着前路,紧握方向盘不敢分心。
出了拉萨城,雨势非但没小,反而愈演愈烈,盘山公路在漆黑天幕下,宛如末世废土之地。
他们是为数不多逆行的车辆,金森每隔五分钟左右拨一次嘎玛让夏的电话,除了忙音就是忙音。
“可能信号线路断了,你试试联系其他人呢?”丹增提醒他。
金森挠了挠后脑勺,人到用时方恨少,关于冈钦酒庄,他最熟悉的好像只有嘎玛让夏和嘎珠。
对了——
金森上网找到酒庄服务座机,立刻拨打出去。
两声嘟嘟后,电话接通。
“喂,是不是冈钦酒庄,我是金森。”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回他,“金先生?我是曲珍。”
“曲珍!你知道嘎玛让夏在哪儿?他不接我电话!”金森心脏狂跳,他按着胸口,依旧难以平复,“我看到了新闻,说……泥石流了?”
“嘎玛先生……他和客户去新种植园了……”曲珍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沉重起来,“老板也联系不上他,大家都很担心。”
耳膜发出一阵尖锐轰鸣,曲珍再说什么,金森便听不清了。
“好。”
他机械地开口,挂了电话。
嘎玛让夏失联,种植园被毁,房屋掩埋……
新闻上触目惊心的图片,一遍遍凌迟金森的五感,不可以,不可以……
他头痛欲裂,眼前的图片竟渐渐与两年前的大雪重叠,事故重演。
嘎玛让夏?你到底在哪里?
金森在眩晕中握住挂在腰间的藏刀,以此唤回一丝清明。
不,他要去找他。
金森紧咬下唇,默念心经,他警告自己保持理智——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嘎玛让夏。
十二点四十五,事发四小时,天黑如墨盘。
大雨仍未颓势,前方车辆拥堵,路经雅江上游的车辆正被一一劝返。
沉沉雨夜,风雨夹杂着无数嘈杂的鸣笛和叫嚷,有倒霉的游客,有往来的藏人,也有救援的队伍。
“金森,我们还是回去吧。”丹增观察着路况,小心建议他,“你看前面有救援车,他们是专业的,我们去了也没用……而且过不去。”
金森一言不发,凝神看向车窗外。
回去,还是向前。
金森只考虑了几秒,便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