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森,是我太幼稚了。”
“那天,我不应该拒绝你的。”
“你一定伤透了心吧……”
金森会听到他的忏悔吗?
嘎玛让夏不确定,但他决定,以后一定不会再放手。
金森以最惨烈的方式,证明感情无法取舍,他的痛苦,百倍千倍于自己,阴阳之隔,是道永远无法填平的沟壑。
酥油灯将燃尽,嘎玛让夏在微弱的光斑里,倒伏在床头,睡了过去。
翌日,晨光微熹,窗外的牛叫,唤醒金森。
金森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才发现有人紧紧攥住了他。
思绪回笼,才惊觉自己处于一个陌生房间,他微微仰头,注意到床边毛茸茸的脑袋。
嘎玛让夏。
自己难道不应该在雪山上吗?
金森重新闭上眼,觉得一定还在梦中。
可几分钟后,手上越来越清晰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
嘎玛让夏,不是不要他了吗?
为什么?
金森想不通,再度睁眼,定睛看了过去。
“大夏——”金森哑声喊道:“是你吗?”
嘎玛让夏条件反射地醒来,眼底血丝密布,他用力握住金森的手,生怕失去似的,回应对方。
“是我,金森,是我——”
“你醒了啊。”
嘎玛让夏的笑容掩不住疲累,他迫切地看着金森,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答应你的事,库拉岗日说好的一起来的……你怎么都没说一声,自己先来了……”
金森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大夏,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我……我只是……”嘎玛让夏说不下去,垂下眼,拼命压抑住想哭的冲动,“我以后不走了,金森。”
金森盯着他的发顶,却释怀地笑出声来。
嘎玛让夏迷茫抬头,不知对方为何发笑,但看着眼前这张笑意浅浅的脸,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流下眼泪。
金森伸出空闲的手,轻轻抚去对方的泪。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我舍不得……”嘎玛让夏反握住金森,脸贴在他的掌心,“金森,我喜欢你。”
“喜欢我……”金森触摸着嘎玛让夏下新长出的胡茬,心里胀得发疼,“是啊,你们都喜欢我……”
金森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大夏,我们去湖边转转吧。”
白马林措,传说能照见前世今生的湖。
这是他和嘎玛让夏的约定。
这一程山水,是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天朗气清,云卷云舒。
白马林措荡漾起粼粼光斑,细小的浪花一层层扑上脚丫,复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