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明黄色的卫衣,又看了看杯子里那根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想笑。
“许延星,你真的很土诶。”
“土吗?”许延星挑眉,“我觉得这叫浪漫。”
“好吧,是挺浪漫的。”谭白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那作为交换,今晚的鱼我请客,鱼头归你,鱼尾归我。”
“成交。”
回到宿舍——只有十几平窗通风口,此刻被那根狗尾巴草映得生机勃勃。
谭白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厨房里传来谭白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但在许延星的耳朵里,这比任何交响乐都要‘悦耳’。
过了一会儿,谭白端着一盘红烧鱼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吃饭啦许老师!”
许延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小圆桌旁坐下。
谭白给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没刺的那种。
“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盐,多放了糖。”
许延星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谭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却被刺卡了一下,“咳咳咳……”
“慢点吃。”许延星无奈地递过一杯水,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你不是猫吗?吃鱼还能被刺卡。”
谭白喝了口水,把刺吐出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许延星:“这鱼太狡猾了,它暗刺我。”
许延星看着他那张沾着酱油的小花脸,突然觉得,哪怕以后真的一直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哪怕实验永远没有突破,哪怕生活永远是一地鸡毛,只要有这一盏灯,这一盘鱼,还有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人,也就足够了。
“谭白。”
“干嘛?”谭白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许延星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水,“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应该不错。”
虽然他们根本看不到月亮,只能看到头顶那根昏黄的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