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谭白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刚才的撞击声,也不是风声。
而是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一点点颗粒感的男声,通过某种定向音响技术,穿透了夜色,精准地投射到了他的窗口。
“频率440Hz,振幅过载。”
男人的声音在谭白的脑海里具象化成了一块温润的黑曜石,稳稳地压住了那些躁动的柠檬黄和淤泥色。
谭白愣住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感到世界安静了下来。
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窗口那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身影。
即使隔得这么远,谭白也能看清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典型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探究。
许延星。
谭白认出了他。那个传说中的声学疯子,据说能用声音震碎玻璃,也能用一段白噪音治愈失眠。
许延星看着楼上那个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敲击着节拍。
笃、笃、笃。
随着他的敲击,谭白惊讶地发现,自己耳边那些挥之不去的耳鸣声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如同丝绸般顺滑的寂静。
许延星拿起麦克风,声音慵懒而玩味:
“你的心跳现在是118bpm,”他说,“谭同学,你的画布在尖叫,你需要帮忙吗?”
谭白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他是谁,甚至还能“听”到他的画?
“你是谁?”谭白下意识地问道,声音沙哑。
“我是来采集样本的人。”许延星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抓到了一个比城市噪音更有趣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