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而砚手里还捏着张没使出去的御火符:“剑尊大人,我火差点灭了。”
他回过身,目光从怀与醒肩头越过,在黑暗里掠了一圈,忽然抬头。
火光在他指尖,向上攀去,照亮了洞顶。
那上面,暗色嶙峋。
西瓜大的石倒垂,石面凹凸不平,迷细了眼看,还能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红。
“卵蝠。”云而砚神色微变,一把攥住怀与醒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拽。
灵力方才推动,身后便轰然炸响——整座山洞像有巨掌拍下,地动山摇。
巨石如猛雨砸落,碎石如弹丸迸溅,地面塌陷出无数深坑。
卵蝠与寻常蝙蝠不同,专门挑这等岩层酥脆的洞穴栖身。每一只蝙蝠将死之际,便会抱拢于洞顶,爪钩死死勾住缝岩,身体倒悬。
后来的死者亦如法炮制,结成硕大无朋的球。
一旦遇险便往下猛砸,以自身为盾,为族中幼蝠争得逃生时机。
若真砸中,那些蝙蝠就会瞬间爬满全身,撕啃血肉,直至白骨森森。
轰隆声不绝于耳,尘埃与碎石尚未落定,两人己掠出数十丈。
云而砚掌心又亮起一团火花,御火符只燃了一半的威能,光晕柔和,不至于成为活靶子,也能瞧清脚下的路。
坍塌声寂静了。他说:“剑尊大人,你刚才差点削到我了,都闻到那股梅香了。”
“削不着你。”怀与醒目光在四周逡巡,“医尊大人,你敢跟我走吗?”
“敢不敢这难说。但走,可以。”
话音尚温,手腕反手被人擒住,怀与醒五指收拢,冷不防将他一甩,还犹嫌不够地一脚踢出,弯起左膝顶在他腰侧,云而砚整个人倒飞出去。
估计会脸着地的那种。
紧接着怀与醒纵身跃起,侧身穿过那道即将被埋没的缝隙,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上云而砚的手,带着他凌空一转,卸去冲势,足尖往岩壁借力打力地一蹬,两人稳稳落到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上。
缝隙彻底闭合,碎石孜孜不倦地落下,将最后一丝光堵死。
“方才情况紧急,力度有些收不住,你手……怎么样?”怀与醒收回手问。
云而砚揉了揉手腕,道:“皮糙肉厚着呢。倒是被人踹了一脚。”
他任劳任怨地被抛来抛去,除稍微调整姿势,好让对方抓得更顺手,其余时候都如闭了死关的老祖似的,不动如山。
怀与醒纠正:“蹬的。”
“有区别?”云而砚问。
“踢是伤人,蹬是借力。”怀与醒淡着一张脸,从襟中取出地图,“如此闲,不如探讨一下地图。”
“剑尊大人开口,在下岂敢不从。”云而砚指尖轻弹,御火符开出一片光华,“只是下回踹我,记得提醒。”
这张地图不能说很好看,就冲那起了毛边的纸角,加上扭扭曲曲的线条,怎么瞧怎么不大可靠。
云而砚拿出自己那份,沉默不语地将两份地图拼在一起。
他从须弥戒里拽出书灵:“会看吗?”
“嘶,有点难。估计得有遍地锦装鳖、河间驴肉火烧、两淮长鱼席才行。”书灵绿豆眼咕噜咕噜地转。
云而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