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与醒也没藏着掖着,话头直落重点:“来杀你的。顺手解决了。”
他呆毛摇了一摇,嗓音幽淡如暗香,径直撞进他耳中:“有魔族,也有不问源的死士。”
果然如此。
云而砚屈指,叩了叩太阳穴:“动作倒挺快,可惜算盘打得太明火执杖了些。”
“我家剑尊大人甚至未动山河意,便让他们溃不成军。”
他眸光转向身侧人的脸,话里漾开一片清亮的得意。
怀与醒按在书页上的指尖微微绷紧,将那页纸压出一道稍纵即逝的细痕。
他眼睫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乱的烟云。道:“回去吗?”
“你送我吗?”云而砚托着腮,仰着眸子看他。
怀与醒并未立即应答。片刻,他合上书册起身:“若跟丢,就自己走。”
“剑尊大人,”云而砚看着他即将远去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像一片羽,恰如其分地飘至他耳边,“等我一回,能要了你的命吗?”
剑尊大人脚步顿住了。
他侧身回望,伸手撩开垂拢身前的珠帘。
琳琅清音揉皱满眼光晕。
他不置一词,只那样静静看着他。
对他的调戏忍辱负重了一路,剑尊大人如释重负地将人送回了宗。
天在水披着溶溶夜色,檐角风铃叮咛,敲碎几回沉寂。
书灵憋了许久的猜疑喷涌而出:“你们到底是怎么当上死对头的?”
“一致商定的。”云而砚眼也没抬,指尖灵光闪烁,讯息没入传音符中。
~·明日我到刹那时等你·~
书灵的身形在空中晃了晃,嘴张成茫然的罗圈状。
它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下,这,也能商定?”
檐下风又起,铃音打了个旋儿,不知要去往何处屋檐。
云而砚凝望着掌心的传音符:“他一见我跟旁人走在一起,就想拔山河意。”
传音符在他手中泛起微光——那头回得很快。
~·一路奔波劳累,你会很辛苦·~
“我一看别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里便冒火。”
~·给你带星起楼的白玉霜方糕·~
他先回了讯息,才继续娓娓道来:“这不摆明了不想让对方好过么?
还时常面热心颤,这不是气急攻心是什么?
当年我们可认真商量了一整夜呢。”
书灵默不作声,被他那句理直气壮的“商量”堵断了所有话语。
的确是死对头。
不过是死,也要和对方共赴白首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