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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3页)

多一分是惩戒,少一分又成了纵容。

书灵默不作声地蜷成一团,觉得自己又要身不由己地泛起微光了。

它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云而砚的须弥戒。

他低声:“拍卖场那回,初次见面便想坏我道心,硬要与我结道侣。还让他兄长诓骗我师兄,差点应承下来那桩婚约。”

云而砚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腕间轻按重取,自如地收回收诊脉的手,顺势欺近身去:“这般说来,那件秘宝便是他的投名状了,难怪你要同我借钱。可惜婚事未成,你也同复端南断了交情。”

两人的距离陡然消弭,衣料相摩、气息相融。

像前半夜雪淡,后半夜霜浓,又一同白茫茫不分,恍然街上桥头,春夏擦肩。

他抬起顾盼生辉的眸,水中捞月一样,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也浸了些纱似的笑:“方才为剑尊细诊脉象,三部九候皆从容和缓,尺部沉取应指绵长。”

“然后。”

“此乃平脉,形神俱足之兆。”

“隔行如隔山”这话不假,一大段下来,怀与醒听得不明就里,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他的麻筋一下:“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

云而砚歪了歪头,好心好意地换了个说法:“说剑尊大人根基无瑕,安泰无虞呢。”

两人已经间不容发,他仍贪心不足蛇吞象地贴来。

剑尊大人护苍生、闯江湖,平生历经大风大浪无数。

却不承想,要遭这种狂风暴雨,他一时怔立当场,下意识地攥紧了两人纠缠不清的衣袍。

竟忘了所有应付,任那缕梅香混着不知所措,盈了云而砚满怀。

“剑尊大人,你要这么做才好呢?”

巷子里的风贴地而行,云而砚的声音混在风里,低而晢晢地传来。

他抬起手臂,自言自语地补充答案:“推开我。”

食指却是出尔反尔,撩起了对方的银发,在指尖绕着个漫不经心的圈。

怀与醒没推开他。

可又觉得此刻错得无可救药:“云而砚,你越界了。”

剑尊大人向来对情愫钝感。旁人笔下缠绵悱恻的字句,递到他手里,犹如纸上墨迹遭清水晕染,触不见真意。

云而砚并不觉得越界,而是安居乐业。

他将视线垂落,恶人先告状:“我做什么了?”

呆毛颤了一颤,又一颤。

怀与醒由他盯了半晌,终究没道出个所以然。

他原自觉占了理,这一缄默,倒像成了理亏的,便蹦出一句:“你不守男德。”

云而砚伏在他肩头,低低地笑着,气息若即若离,扫过怀与醒的下颔:“到底是谁不守男德?”

怀与醒:“我何处有错?”

“你自然不会记得。”云而砚取出那枚须弥戒,指尖灵光微现,轻而易举化去其上禁制,“剑尊大人,不介意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吧?”

怀与醒鼻尖轻翕,还要刨根问底,话到唇边又转回了心口,只丢出两个字:“随便。”

得了这声应允,云而砚将头轻靠在他肩上,青丝银发重重叠叠。

他眼睫微抬,眸光自下而上,落过怀与醒的侧脸,一心二用地放出神识,向须弥戒内探去。

清静了不知多久,黑暗绞得风声忽远忽近,凉意悄然攀上衣袍。良久,云而砚收回神识,掂了掂手上的须弥戒:“没什么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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