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秘境分两种,一种不定期开启,例如鸿光秘境,一种定期开启,例如禅微秘境。
怀与醒蹙了下眉,指尖停在书页间:禅微秘境不是一个月后才开吗?
云而砚将筷子搁回碟边,支颐笑了声。
天规,倒把手伸得长了些。
他指尖轻叩着杯壁,眼尾微垂,弯出了三分隔雾看花的笑意:“剑尊大人,要不要与我同行?”
剑尊大人险些让茶水呛到:“我上回便与你说过,不想与你同行。”
爱抢东西也罢,过招时有意无意的接触也罢,最不及这人惯用的伎俩恼人——冷不防凑来耳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话说的,好伤人心啊。”
他总觉得,若不将人牢牢看住,总会有意料之外的变局。
起初以为天规要当月老,云而砚一心想把这水搅浑,如今看来,却未全知。
若百虫待发,试探着惊蛰的尾巴。
不论目的几何,他决不容许“失控”。
云而砚微顿,垂着眼数着腰间佩绶上的流苏。
流苏尽头,悬着魂铃,玲珑小巧,摇曳间并没有甩下半点声息。
“我仇家这样多,秘境又危机四伏,万一我折在里头,倒也无妨。
只是连累了剑尊大人的修为。”
云而砚此人,从无甚好性情。
一番话明里恳求,暗里威胁,偏摆了副可怜无害的姿态。
像春溪潺潺下的暗石,浸着春华,将人割得皮开肉绽。
书灵暗自嘀咕,不是吃的梅花茶吗?这人咋一股龙井味。
茶的明明白白。
可惜,剑尊大人过河只凭轻功,看不出暗石,更品不出龙井深韵:“再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将你丢出去。”
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搁:“想去便去。只一条,不准扰我。”
他指尖收回,碰了碰杯壁,“还有,若想破局,就别轻举妄动。”
”现在,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未再言语,偏偏达成了某种共识。
“剑尊大人日理万机,在下就不作打扰了。”
云而砚携那捧未散尽的梅香,起身告辞。
步履间看似从容,眼底却山雨欲来。
他刚转身,又转头杀了个回马枪:“剑尊大人,三日后,我们去看灯会吧。”
“地点。”
“到时才说。”
他着实期待他的表情呢。
怀与醒犹豫了下,终未相送。
他饮尽杯中茶时,那人的衣角消失在视野尽头。
茶凉了很久,他才想,应该说一句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