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没有诚心想着改变。”
“那要不这样吧!既然你觉得你需要健康的恋爱关系,那么我们不当恋人如何?你可以把我当炮友,宠物,仆人,男宠,随便你定义啊!”
安渡兴奋地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何夕。
“安渡,你真的没必要再这样装疯卖傻了。你越这样,越坚定了我离开的决心。病好了我就走,你自便吧。也许该整容的人是我才对。”何夕把手抽开,冷冷地看着安渡。
安渡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碎裂。那些用来试探、胡闹、装疯卖傻的面具,在何夕真正冰冷的眼神面前被剥得干净。
“……何夕。”
安渡的声音抖得厉害,毫无表演痕迹地膝盖一软,几乎是半跪着挨着病床,颤抖着想要重新去够何夕的手,可在触碰到何夕被单边缘时,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我错了……我不闹了,真的一点都不闹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求你……”
那天又回来了。安渡所期待的,一直是推开何夕。而安渡最害怕的,始终是被何夕推开。本以为经历过生死之后会冰释前嫌,没想到那扇好不容易为他打开的门,正在何夕冰冷的理智下一点点关上。
然而,隐匿在白色被单之下的何夕,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精芒。
啧,终于上钩了。
何夕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什么理智,什么健康的关系……全都是他精心编造的一套话术。
他太了解安渡了。
安渡心里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在自己挡枪和关系统之后只会更甚。
如果何夕顺着他的意去安慰他,或者令他觉得自己陪着他东躲西藏只是大发慈悲,那么安渡反而会因为那份病态的负罪感和自毁欲,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或者自我了断。上次是烟头,谁知道下次是什么呢?
所以,温柔的疏离是毒药,只有用最绝情的姿态去刺痛他,才有办法激起他骨子里那股子病态的占有欲,彻底击碎他想要逃跑和自我牺牲的念头。
“安渡,我没跟你开玩笑。”何夕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疲惫,“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窒息。”
安渡死死地咬着下唇,肩膀颤抖,眼眶红得骇人,被世界抛弃的绝望甚至比不上被何夕抛弃的绝望一半难熬。
可喜可贺,在这绝望之下,疯狂的执念正像病毒一样疯狂滋生。安渡的眼神在剧烈地闪烁着,从最初的惊恐与绝望,渐渐转变成了病态与麻木。良久,安渡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脆弱。
“……窒息吗?”
安渡喃喃自语着,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猛地向前膝行了一步,不顾一切地重新握住了何夕的手。
“好,我不死,也不当什么鬼了。你若只是喜欢我的脸,我也不整容。”安渡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却透着一股强力胶般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黏稠与狠劲,“你说得对,我是有病。但何夕,这辈子除了你,没人能治,也没人敢接手我这个疯子。”
他将脸颊死死贴在何夕温热的手心上,如同在向神明起誓,又好像在给自己下达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
“你想让我变成正常人?行啊。你把我锁在你身边好了,天天看着我、管着我、用链子拴着我,我可以是你最完美的狗。只要你别不要我……你想让我怎么活,我就怎么活。”
何夕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被自己驯服却又越发危险的疯子,在心底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局布好了,安渡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动离开的念头。
也许摩根真得跟自己学一下训狗的本领,他可以考虑学费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