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普通人而言,二十一点是一场充满心跳与运气的博弈。但在安渡的眼中,这是只是一个由数学公式精密搭建的可爱小游戏。
牌靴的每一次切牌,都在他的脑海里生成不断演变的三维立体概率模型,荷官洗牌时的切入点,发牌机滚轴的摩擦频率,甚至空气中湿度变化导致纸牌边缘产生微小的翘曲,全都被他纳入了实时的计算中。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作弊手段,他的大脑本比任何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运转得还要快。
安渡只是百无聊赖地单手托着腮,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筹码。而对面的职业老千和资本巨鳄们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筹码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安渡那边推。
监控室内,几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主管正死死盯着屏幕,紧张地咽着唾沫。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赢家,这个长相完美的年轻面孔,甚至在又赢一局之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美元。
“发牌。”
安渡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让一向老练的荷官手心微微一颤。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背景,但看这气派,总觉得这年轻人来头绝对不小。
这一局的牌局已经进入了整晚最关键的高潮区。根据安渡的精确心算,此时剩余的牌堆中,大牌的集中度已经达到了历史罕见的临界点。庄家的优势荡然无存,反之,玩家的期望值迎来了峰值。
“全押。”
安渡将手边所有代表着天文数字的筹码,轻轻向前一推,哗啦啦的清脆碰撞声,如同敲击在所有人神经上的重锤。全场瞬间死寂,旁观的赌客们纷纷屏住气向后退开半步,生怕沾染上这股令人窒息的豪赌气场。
荷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恐惧。他知道,这一局如果再让这个年轻人赢走,不仅赌场今晚的账面要彻底亏空,他自己作为首席荷官的职业生涯、甚至他在黑市里的信誉都会瞬间崩塌。
牌面缓缓摊开,安渡的明牌是一张梅花十,而庄家则是红桃六。按照博弈论和基础概率,庄家此刻有极大的破产风险。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安渡的手上。
“要牌,还是停牌?”荷官的声音干涩发哑,
安渡甚至没有思考,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停牌。他已经拿到了最完美的组合。
荷官咬着牙,缓缓翻开了自己的底牌方块五,紧接着机械般地抽出了第三张牌——黑桃K。总点数十六点,根据赌场的硬性规则,十六点必须继续补牌。荷官绝望地抽出了第四张牌,红桃J。
爆牌,总点数二十六点。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九百万美元的筹码,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全数被推向了安渡的面前。
赌场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双手颤抖地递上一张黑金卡:“Sir……先生!这……这不合规矩,您到底是哪个财团的人……”
安渡连站都懒得站起来,他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身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往中间一推,“不不不,不要那么多,我用不着。给我辆车就行。”
他斜眼瞥了那个脸色惨白的荷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桌上剩下的零头,当给各位的小费了。买点心脏药吧,我看你们脸色挺难看的。”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那九百万美金一眼,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朝着大门走去。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洛杉矶温热而虚伪的夜风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心满意足地等到了自己的银色流线型陆空两用跑车。
啧,最好的零元购不就来了嘛。
而何夕在门口简直抽上瘾了,一个小时过去,空了大半包。从来只是听说百乐门的名头,而没机会真正地抽,等真的入口,它的好抽程度不由让何夕瞪大了眼睛。
烟雾入喉的瞬间,毫无杂质的清爽感顺着气管滑下。不同于那些粗粝厚重,带着强烈击喉感的美式烈烟,百乐门蓝标独特的空腔过滤嘴让烟气在经过时,得到了物理上的自然冷却。
它入口干净得像一缕冰冷的薄荷空气,没有一丝多余的灼烧感,弗吉尼亚烟叶的清甜与白肋烟的坚果香交织在一起,燃烧均匀稳定。由于没有过多的人工香精掩盖,烟草本身的本香表现得沉稳而内敛。
呼出后口腔内部也非常清爽,没有黏腻感或厚重的烟油残留,喉咙处几乎没有负担,回味带有极其微弱的自然甘甜。
最让何夕惊喜的是,许多混合烟到后段容易出现杂气或苦味,但蓝标的杂气控制得极好,直到接近滤嘴,口感依然没有明显的灼烧感。
为了反复体验这种奇妙的感觉,何夕一根接着一根。等抽到第十根烟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本就一直在乎感官的刺激,与自己的克制冷淡的自我认知实则有些出入。
他非常喜欢安渡的脸;喜欢酒精给他的兴奋感;也喜欢抽烟。他做的时候喜欢咬人,而这几乎毫无理由,完全出于本能。
他默许安渡的疯狂,到底是顾全大局,还是发自内心的渴望一点点秩序之外呢?
所以,看见安渡满脸笑意地走过来,兴奋地拉着自己去看他赢得那辆跑车,何夕不由地脑子一热。
“走吧,去海边兜风。”